司仪打趣着说男士们真是捧场。
又调侃了几句怎么新郎的单身亲友这么多,惹得全场大笑。
但安渝都听不真切了,她脑子裏一直响着程时屿刚才替她拒绝的那句。
为什么不让她去呢?
她看了眼程时屿,发现他正低头回覆工作消息。
他今天穿了那件灰蓝色的衬衫,袖子卷到手肘处,半靠在椅子裏,整个人随意又懒散。刚才就吸引了不少场内的目光。
难道他跟自己在一起以来的举止,跟这个有关?
安渝不喜欢用未来这两个字捆绑人,但她现在却忍不住想,难道他,是没想过两个人的未来吗。
程时屿察觉到安渝的目光,问:“想出去?”
那句质问差点夺口而出,安渝用指甲掐了一下自己的手心。
安渝,你有什么资格去问别人呢。
难道你自己就有好好考虑过两个人的未来吗?
就算程时屿想过跟你结婚,你真的敢吗?
这么想,她把想说的话咽了下去,摇摇头,把视线转向臺上的新娘。
转回头的瞬间,她没註意到程时屿暗下去的眼神。
新娘背对着众人,用力将捧花高高向后抛,人挨着人像一块密集的豆腐,跟随者捧花的方向游动。
像鱼缸裏追着餵鱼食的手的金鱼。
捧花是白玫瑰和粉玫瑰交迭制成的,握手处系着一条长长的月银色纱带。
带子像是精灵飞起来时翅膀处金闪闪的拖尾,在空中游鱼一般甩出漂亮的弧线,随着一阵惊呼声被张旭跳起来抢在手裏。
女生:??
男生:??
王林:沃日,这狗比真拼。
张旭炫耀战利品一样对着臺上的王林嘚瑟道:“谢了兄弟,谢了弟妹。”
重新落座,张旭把捧花摆在手裏看了又看,满意的不了。
他把花凑到程时屿面前,砸吧嘴道:“程哥,你看这小女生喜欢的玫瑰,我之前还觉得幼稚,现在一看是挺好看啊,诶,这还系着丝带呢,霍~这丝带这么老长得有一米吧,刚才有个人不知道谁抓到丝带了,还好系的紧,不然真被抢过去了,好悬好悬。”
程时屿瞥他一眼,凉飕飕道:“给肯林的资料你用网站处理过了吗?”
日。
张旭心虚地挠挠脖子,“他们不是也用微信吗,一样的吧。”
这肯林是澳大利亚的甲方,不知道哪整的臭毛病每次发文件夹必须用他们发过来的网站上传压缩再下载,再给他们发过去。
实际对于工作没有任何影响,只是他们这个公司需要有这样一步。
外国公司,严格到死板。
张旭嫌麻烦,来之前惦记吃席,没处理,直接360压缩了一下。
程时屿:“他们业务在催,我电脑在王林的房间,你去处理下。”
张旭想哭,苦着脸:“马上开席了,程哥。”
“嗯。”程时屿道,“那你群裏跟他们说一下。”
能说吗?
他不能。
肯林的那个业务,虽然也是华人,但非常古板,项目规划写的中国时间九点半给方案,那早十分钟或者晚十分钟,她逮住机会都得墨迹十分钟。
前一句我觉得埃尔是很专业的公司,后一句我希望咱们流程能严格按照规划走,不然我这边跟领导申请项目款也不好签字。
张旭化身苦瓜,弯腰小跑争取不错过开席时间。
他有种错觉,自己是不是哪裏惹到程哥了?
安渝在旁边听着,觉得纳闷。
刚才她好像看到程时屿在一个肯林对接群裏打了几句,具体的专业名词安渝不懂,但看起来像是帮张旭争取了几个小时的延后发出。裏面涉及了一些:基础资料、有事、晚些处理的内容。
但现在,程时屿正面无表情的把对话框裏的文字一个个删除。
然后引用了业务的那句质问,回覆:【好的。】
安渝:……
张旭是二十分钟之后回来的。从草坪到王林房间,往返十七分钟。文件处理三分钟。
时间不长,张旭却头脑清明。
程哥,是,嫉妒!
他自己不好意思抢捧花,嫉妒自己抢到了捧花!
什么处理文件,都是支开自己的借口!
程哥也最烦那种只会拖慢效率的冗杂程序,今天绝对不会突然转性就为了处理一个没什么必要的基础文件。
他就是酸!
想明白这点,后面收尾的婚礼流程,他格外安静。
只不过,为什么程哥女朋友看向自己的眼神,有那么一点,怜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