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颗被剥了虾壳光洁的虾仁被放到安渝盘子裏。
她默默点头。
饭后,浩然真的叫来服务员把桌上的剩菜全都打包带走。
他出门走了一圈回来拎着剩菜盒子怒气冲冲道,“程哥,你怎么把单买了?不是说好的我们三个请,你说你带着女朋友来还请我们几个算怎么回事?多少钱我转你。”
说着就要拿出手机调出扫描二维码。
“一千八。”程时屿也没客气。
“多谢款待啊。”浩然动作行云流水,手机锁屏还没解开就被他又揣回口袋。
程时屿哼笑下,“神经。”
“安渝妹子,六七年没回宜宁了吧,让程哥带你到处转转,别客气,他大方又有钱。”临走前,浩然冲安渝狡黠地眨眨眼。
三人还要去实验室,灯泡也做了很长时间,勾肩搭背推推攘攘的走了。
安渝看着他们三个远去的背影,由衷道:“你这三个朋友,都挺有意思的。”
“嗯,都不是正常人。”
“真好。”安渝又说了一遍,“真好。你身边有这么多有趣的人,大学四年一定很开心吧。”
程时屿低头看到安渝眼底的艷慕,沈吟片刻,“带你去个地方。”
夜晚校园内路灯昏暗,明智楼三个字在月光下反射出淡淡的银。
玻璃大门锁着,旁边的电子锁泛着碧绿色的光。
路上偶尔有三三两两的学生走过。
程时屿从钱包裏拿出一张白色的卡片。
安渝站在程时屿旁边,四处张望,生怕被人发现,“这是什么?”
“校园卡。”
“校园卡可以开教学楼的门禁?”
“嗯,我改过程序。”
安渝:……
敢情大宋他们三个是明着坏,你是蔫坏。
程时屿用卡片划开电子锁,滴滴两声,玻璃门缓缓打开。
他拉住安渝的手,走了进去。
两个人的身影很快没入漆黑的楼内,傍晚微风徐徐,根本没人发现本该锁上的明智楼曾在某个时刻打开过。
安渝跟着程时屿上了三楼,因为是偷溜进来的没有开灯,她依稀判断出程时屿带她来的地方应该是一个展厅。
进了展厅,程时屿从旁边摸到开关,按下。
以两个人站着的门为起点,向两侧圆弧状延伸,地灯与壁灯逐个亮起。
安渝终于看清了展厅的全貌。
大厅内有数十个一人抱粗的透明圆柱体,连接地面和棚顶,裏面漂浮着许多数不清卷成筒状的纸张。
乍一看,像是某个什么的实验室基地,非常震撼。
“这是什么地方?”
“时间长廊。”
“宜大有个传统,每年各学院各年级的优秀学生都能在这裏放一个许愿纸。”
随着程时屿的解释,安渝也发现每一个透明圆柱体上面都刻着年份,离她最近的,是2010年。
“每个年级,每一学年只有一个名额吗?”安渝看着裏面悬浮的卷筒纸,好像看到了一个个万中挑一的天才在宜大挑灯夜读的模样。
“嗯。”
他停在2021的水晶柱前,“在学生裏也算是一种特殊荣誉,因为要拿到省级奖学金可能院前五名都能做到,但是能进明智楼,只有第一。”
他找到水晶柱的密码锁,又将那张校园卡拿出来。
滴滴两声,水晶柱的下方打开了一个口,裏面悬浮的纸卷也纷纷落下,堆成了一座小山。
好歹毒的一张校园卡。
程时屿已经把系着自己名字的卷轴找了出来。
他把水晶柱重新锁上,裏面一个个卷轴又重新漂浮在裏面,看起来像是有磁力控制。
两个人坐在角落。
地灯稀疏,像是城市夜空的星星落在了地上。
“打开看看?”
程时屿把卷轴递给安渝,手臂向后支撑着大理石地面,偏头看她。
那是一张卷起来的淡黄色的纸,上面印着宜大校徽的纹路。
中间系着一条两指宽的银灰色绸带,绸带上秀有程时屿三个字。
安渝的指尖碰到卷轴,纸张的纹路质地十分厚重。
像是一个在时间裏沈淀了许久。
她的心忽地漏了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