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8
林佳心情覆杂的盯着安渝。
身为普通人,她是同情她的,但是身为画室的负责人,她不得不做出决断。
安渝的表情甚至没有悲戚,就好像野外的杂草对于不知什么时候会降临的暴风雨没有任何办法,等待着狂风骤雨砸落在自己身上就可以。
像被人挖空了灵魂。
你想怎么样都可以。
这是她传递出来的信息。
林佳嘆了口气,“咱们画室还不至于一遇到事情就用员工开刀,你先回去避避风头吧。”
“最近一段时间的课我会安排其他人来代,我先处理现在的事。”
安渝低下头,“谢谢,组长。”
“今天的课,我安排其他人吧。”林佳道,“现在消息刚出来画室的账号就已经沦陷了,不知道一会儿会不会有家长找上门,你就先回家休息吧。”
“好。”
临走前,林佳叫住安渝。
“我可能有点多管闲事。”
“你的隐私看起来是画室内部人洩露了,自己还是要小心一些。”
安渝一时间想不到任何可能性,但她发自内心感谢林佳愿意跟自己说这些。
她点了点头,“好的,我会註意的。”
出了办公室,安渝往画室大门走。
前臺小张不知道从那个角落出来,拉住安渝的袖子,“安渝,不是我。”
安渝脑子裏都是安怀志侵犯未成年的事情,没有空间去消化小张话裏的意思。
她突然发现自己也很想逃离画室,害怕一会儿万一真的遇见那些找来的家长可怎么办。
像条落水狗一样。
小张难为情地说:“你还记得大概一周前我让你填了一个自由旅行社的表格吗?”
“当时我看你连红包都不要,觉得挺可惜的,就想去檔案室看看你的资料,帮你填上。”
小张关註着安渝的表情,怕她误解立刻紧跟上解释:“但是我还没来得及去找。”
“我后来看到你的表格已经填好放在最上面了,就没有去,我还以为是你又反悔了所以回来写好的。而且我也觉得偷看别人檔案这件事挺侵犯隐私的。”
她怕安渝不信,五官因为着急而皱在了一起,“真的不是我,我也不知道是谁,檔案室的钥匙要去流程申请的,我问了檔案室,说除了新人入职以外,已经很久没人进去过了。”
她还想继续说,安渝淡淡打断,“没关系。”
小张一楞,“你不介意吗?”
一开始提到表格的时候,安渝就知道不是她。
因为她当年入职的资料裏就没有任何关于安怀志的东西。
“你不是已经说了吗,不是你。”
小张楞楞的,后知后觉点头,“对。”
她还以为安渝听到会生气,尤其是现在发生了这样的事,更让她越想越后怕,如果自己真的去看了安渝的檔案,真的帮她写了表格。
她一个普通的打工人怎么承担得起现在的后果。
“嗯。”
安渝没再说什么,想继续走。
小张去前臺拿了一把伞塞在安渝手裏,“外面可能会下雨,你拿把伞吧。”
话音刚落,前臺的座机响了起来。
她伸手去拿电话,“你好。”
“您先消消气,嗯,我明白,是的,其实情况是这样的,您先听我说哈——”
安渝看了眼手裏的伞,想了想,趁着小张在打电话的间隙,把伞放回前臺。
“欸,木木妈妈,是的是的,看到了。”
“咱们画室在南湖开了这么多年,您还不放心嘛?”
愧疚。
巨大的愧疚要将安渝淹没。
怎么样都可以。
自己怎么样都可以。
她已经经历过最差的了,所以对于任何情况都能有准备。
但是,不要影响她身边的人。
不要让自己成为大家的麻烦。
她没有去地铁站,而是去了地下车库。
她需要找一个安静的地方捋顺目前的情况。
安渝找到了一个停不了车的死角。
死角旁边是一辆已经在这个车库停了小半年的货拉拉面包车,她蹲在角落,正好可以将整个人藏起来。
她拿出手机,点进尤可的消息。
终于看清了她发的是什么。
尤可发过来一条新闻链接。
【我靠,你看这个了吗?你还记得你大二的时候还报名过的那个望海基金吗?】
【我靠那个基金创始人被爆出猥亵未成年!】
【你看这个新闻,什么未成年啊,那小女孩才不到10岁。】
【妈呀真是恶心,恶心死了,那个男的都五十多岁了要不要脸啊。】
安渝用僵硬的手指点开那条新闻。
#新加坡华裔慈善家安某志被爆性侵未成年#
爆
新闻裏的每一个字都在狠狠揪着安渝的心臟。
这条新闻已经到了热搜第一。
下面紧接着好几条话题。
#南湖大学#
#安某志曾是南大望海基金创办人#
#望海基金果然都是水#
#南极星助学基金#
#南湖大学发布公告,表明已跟南极星基金取消合作#
#幼女#
网友1:「我靠南大的啊,南大这回真是平白无故背锅。」
网友2:「敢不敢把全名放出来?真给中国人丢脸!」
网友3:「我有个朋友说,这个人在新加坡好像有女儿欸……」
网友4:「他也许有女儿,但绝对没妈」
安渝看到最新发布的新闻,已经证实了安某志的犯罪事实。
她死死握着手机,咬紧下唇。
胃裏一阵翻涌,她捂住嘴干呕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