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7
见过李羡后，安渝发现事情比自己一开始预想的要覆杂一些。如果李羡背后还有一个人，那事情又会重新走向不可控制的方向。
难怪，她会这么大剌剌约自己出来。
没有一点隐藏。
另一个人，又会是谁？
走出咖啡厅不久，安渝的手机就接到了程时屿的电话。
“在哪？”
“刚从咖啡馆出来不久，怎么啦？”安渝往不远处的公交车站走去。
“要不要去看电影？”
安渝下意识看了眼时间，“你今天这么早下班吗？”
“嗯。”程时屿那边传来窸窣的动静，似乎是在起身拿钥匙，“你发一个定位给我，我来找你。”
安渝一楞。
今儿这太阳是从哪边出来的，怎么突然要去看电影了？
“是上了什么新电影吗？”这阵子她很少上网，对电影院的排片都不太清楚了。
“嗯，一个爱情片。”程时屿略一思索，“不过张旭说好像又是动作片。就去家附近的寰宇影城吧，我买座位。”
爱情片？
动作片？
怎么听起来这么不靠谱。
安渝没多想，既然程时屿想看那就看好了，不过他不是不喜欢这种爆米花电影吗，“好啊，那我到公交站坐着等你。”
电话挂断后，她把定位发给了程时屿。
不一会儿，程时屿发她张截图。
安渝点开一看，影片名字叫青芒。
还挺文艺。
也许是刚才跟李羡说完话的缘故，安渝想到高中时她画的那副板报。
主题也叫青芒。
一开始，她尝试了用粉笔去画，但却感觉怎么都呈现不出自己想要的效果。后来还是程时屿说，“你不是擅长画油画吗？要不试试。”
她那时候还很傻的问了一句，用油画擦点岂不是很费劲。
那时候程时屿是怎么说的来着。
他好像刚巧提了一桶水，桶沿上还搭了一块抹布，“又不用你擦。”画下之意，你画就好了，我来擦。
想到这，安渝笑了笑。
难道他那时候就喜欢自己了？
其实时间过去太久了，安渝都忘了当时画的是什么。只记得似乎是用了大片的黄色、青色和蓝色。
对了！
油画！
安渝脑中一闪而过。
单独将安怀志的丑闻放在国内可能半点水花都激不起来，但是一旦这个人跟国内top级别名校南大的助学金绑在一起，就能天然吸引到很多目光。
南大、助学金。
不必多说，这条线李羡一定是从陈案学长那裏得到的。
那还有谁，能提供给她第二条线？
将安怀志和她联系到一起。
这个人一定是既认识陈案，也认识她。
不然总不会这个人走在大街上遇到李羡两个人凭空一拍即合。
最快的办法，就是直接问陈案。
从李羡还要趁着半夜偷偷使用陈案画廊的工作电脑可以看出来，陈案对李羡的做法应该是不知道的。
安渝从通讯录裏翻出来陈案的联系方式，要拨打前，犹豫了片刻。
她坚定决心，按了拨通。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餵。”
安渝想要开口，却发现喉咙有些涩。
她知道安怀志犯下的错跟她没有关系，但是在面对被安怀志牵连的陈案时，心裏还是不免会生出愧疚。
“哪位？不说话就挂了。”
“学长。”
陈案声音有几分不确定，“你是……安渝？”
“是我。”
两人都是一阵沈默。
陈案先开了口：“你怎么打过来了？”
没等安渝回答，陈案先道：“是因为安先生的事情，对吗？”
安渝不置可否。
陈案道：“我早知道你会来找我的。”他在电话那边深吸了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对不起。”
安渝讶然，没想到陈案会跟她道歉，“学长，你为什么跟我道歉？”
“我这几天，多出来很多时间。”陈案道，“多出来的这些时间，让我想到了大学时的很多细节，我记得，你大学也申请过贫困生奖学金吧？”
“当时安先生说要资助我的时候，我觉得自己特幸运，撞了什么狗屎运能有一个有钱人愿意培养我，甚至送我出国深造。”
“现在我才发现，原来这些原本都是应该属于你的。”
“我应该早点给你打电话的，但确实是——”陈案苦笑道，“没什么脸见你。”
安渝摇了摇头，意识到陈案在电话那边看不见自己的反应，开口说：“你应该也猜得到，我跟他关系并不好，而且早就没什么关系了，他自己作恶多端，资助你们也算做点好事了。”
她不是没想过，为什么安怀志能够放任自己和美兰女士在国内不管。
转而对陌生人施舍好意。
但这种想法也只困扰了她很短一段时间。她不再对安怀志报有任何关于父亲的幻想，所以他的钱、他的善意想对谁都是他的自由。
从他跟美兰女士离婚，抛弃她们逃到国外的时候，她就不该再对他有任何幻想。
大学毕业去新加坡找他那次，是她做过最傻的事，不会再有第二次。
“反倒是学长你，应该被他影响很多吧。”
陈案揉了揉本就是鸡窝的脑瓜顶，“我到还好，只是闭店避避风头，过阵子再开就好了，前段时间赚的那些资金够我撑一阵。怎么说我也是南大毕业的，母校总不可能看着我完蛋是吧。”
他还有心思开玩笑，看来情况确实没有很糟糕。
“而且经过这件事也让我看清了身边不少人，也算因祸得福。”
“忘了问，你今天打电话过来是有什么事？”
安渝回归正题：“学长，不知道你有没有跟其他人说过安怀志的事情。”
“你说李羡？”陈案第一个就想到了她。
提起李羡，陈案心裏就憋了一股气。气自己自作自受，是弄丢了孟艾老天爷给他的教训。
认识李羡是他在一个展会上，刚开始接触他觉得李羡雷厉风行的样子有些孟艾的影子，所以私下裏跟她接触的就多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