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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华云拉着安渝说了很久话,像是要把这些年缺少的全都补回来。
直到程时屿接了个电话回来,她还意犹未尽。
程时屿晃晃手机,“妈,我们一会儿还有事,先走了。”
夏华云:“这么晚了,还要去哪?”
“宜宁世纪广场的烟火表演。”程时屿装模作样看了眼手机时间,“还有一个半小时开始,要提前过去占位置。”
“要不你和爸一起去?”他贴心问。
夏华云瞪他一眼,这臭小子明知道自己和立楠不喜欢去人多的地方挤,邀请的一点真心都没有,“想看烟花买点院子裏放,现在世纪广场人肯定很多吧。”
程时屿:“我女朋友她好几年没回来,想看看。”
一分钟之前刚知道程时屿打算去看烟火表演的安渝:阿对对对对,都是我。
听到是安渝想看,夏华云也没有理由阻拦,只说:“註意安全吧,你跟你姐两个人真是越大越不着家。”
临走前,夏华云对安渝说,“以后常来。”
安渝点点头。
这次见家长,好像还挺顺利的?
上车后,轿车行驶的方向却不是世纪广场,反而上了绕城高速。
安渝虽然许久不在宜宁生活,但最起码的方位还是能分清楚的,她对今天程时屿一下飞机就带自己来了他家的时期心有余悸,“你这是又带我去见谁?”
程时屿笑笑,“一个老朋友?”
安渝:“还来?”
程时屿:“紧张什么,今天不是挺顺利的吗。”
安渝噎住:“是挺顺利。”顺利得不敢想象。
顺利到安渝知道程时屿一定跟他妈妈谈了很久。
程时屿勾了下唇。
随着车下高速,周围的景色逐渐熟悉起来。
在看到某个愈来愈近的高层建筑,她楞住,“这……”
程时屿没说什么,看了眼时间,刚刚好。
他驶入小区大门。
车子停在某栋楼下,安渝抬头望着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单元门,双腿像生了根,分毫不能动弹。
是她家。
是她在宜宁的家。
因为过年的缘故,小区裏家家户户亮着灯,窗外挂着五颜六色的彩球。
人行路上的积雪被清扫的很干凈,一堆一堆堆在路灯下,有小孩在上面插着烟花,同伴手裏捏着从大人那裏借来的烟头催促,“快点啊一会儿烟头灭了!”
“别催,你吸一口就不能灭了!”
“我才上初二你要害死我啊!”
耳边小孩们的打闹声、小区内的烟花声逐渐远去,安渝扭头看向程时屿,“这是?”
程时屿挑眉,“下去看看?”
自从初三搬家,安渝就没再来过。
也不对,好像是来过一次。当时奶奶为了给美兰女士治病还钱,卖房子的时候她曾跟奶奶一起在这裏见了买家和中介。
这栋房子是她很小的时候买的。
零几年,他们还住在宜宁的平房。后来家裏条件好起来,在美兰女士的建议下安怀志买了这栋房子。
她还记得那年她坐在邻居家裏吃他们家的水果,安怀志下班以后过来接自己回家。
他从口袋裏拿出一个黑色的钥匙。
那个钥匙的头很大,安怀志神秘兮兮地问:“你猜这是什么?”
安渝没猜中,安怀志逗她说猜不对到时候就把她一个人留在平房。
邻居在旁边哈哈笑,安怀志索性伸手一指,“就把你给她家吧。”
后来安渝才知道这是新家的钥匙,他们要搬到楼房去了。
一个三室一厅,窗明几凈的房子。
她有自己的房间,房间裏有一个白色的书架。
她在这裏度过幼年、小学、初中。
直到安怀志生意起色,一家人搬到了位置更好的临江高层。
再到转学去颂北,在颂北附近买了一个用来走读的小房子。
搬来搬去,住的地方越来越多。
家却还只有这一个。
安渝脚尖动了动,推开车门。
宜宁夜晚的风又冷又硬,从她的颈部灌进去。
这个小区建成有二十多年了,当年也是这一片数一数二的小区。
现在却是一个实打实的老破小了。
正因如此,小区裏的年味要比其他地方更重一些。
单元门上贴着金闪闪的福字。
两侧的红灯笼喜气洋洋。
宜宁城区禁止燃放烟花,但也许是因为这裏太旧了,又不在市区中间,管的人少。
劈裏啪啦的爆竹声将安渝从回忆中拉回现实。
“咋不点啊?”仍是那两个在路灯旁边放烟花的小孩。
另一个在昏暗的路灯下瞪了半天眼,得出结论,“烟头灭了。”
“啊!!都让你吸一口了!!晚了吧,灭了吧,这下怎么办?”
“你上去让二叔再点一根烟。”
“你怎么不上去。”
“二叔太凶了,我害怕。”
“我也害怕。”
俩小孩生无可恋跳到路上,正巧遇见从车上下来的程时屿。
对视一眼。
是个大人!
他们两个跑上前,有些紧张地开口:“哥哥,你有火吗?”
程时屿看了眼插在雪堆上的烟花,明白过来,他摸出烟盒,拿出一根烟,夹在关节上用火机点燃,然后将烟嘴的方向递给小孩。
小孩喜出望外,像捧着宝贝一样跑到烟花旁,小心翼翼点燃引线,后退到车旁兴冲冲看着烟花。
一秒。
两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