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6
安渝手一抖,衣服差点掉在地上。
现在把衣服放回去当没看见还来得及吗。她有点欲哭无泪,“分期行吗?”
“每个月给你1000,15个月还完。”
程时屿就这么看着她的表情从震惊变得懊悔,又从懊悔变成了接受,最后掰手指苦着脸算分期金额和时间。
他没什么情绪的开口:“你很缺钱?”
安渝下意识哭丧着脸回:“不然。”
说完,空气有点安静。
遂抬头望向程时屿,男人的神色晦暗不明。
他不会误以为自己在哭穷,反悔不想付吧。
安渝张嘴便要解释,却被程时屿打断,“那你补好给我吧。”
安渝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她看这个洞也不算小,怎么补肯定都很明显。
“我还是赔给你吧。如果你需要全款的话,我可以几个月后给你。”安渝想了下沈佩那边的尾款,“大概三个月以后。”
“不用。”程时屿把已经燃到尾端的烟按灭在烟灰缸裏,声音不轻不重,“用这个补好给我。”
他眼神示意了下,安渝顺着他目光的方向看到自己袖子上的卡通布贴。
因为工作需要,她的袖口磨损的会比较严重,有时候一件衣服别的地方都还算崭新,袖口却已经被磨出洞了,所以她会经常备着一些卡通布贴,很便宜,也很方便。
“你...不介意?”
安渝抬了下手腕,“这种图案都挺幼稚的。”
程时屿嗯了声。
省下一万多块钱,安渝当然愿意,她趁着程时屿还没后悔,把上衣迭好放到包裏。
“那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程时屿:“我送你。”
早在他回来的时候,安渝就闻到了他身上的酒气,便道:“没事,打车很方便,而且你喝酒了也开不了车吧。”
“送你下楼。”程时屿往门口走的动作未停,“怎么,怕我对你图谋不轨。”
他唇角一勾,“还是怕你自己会对我图谋不轨?”
安渝一句我特么差点就从嘴裏飙了出来。
不是说男人会越来越稳重,她怎么觉得程时屿这人越来越bk。稳重一点没有。
b-king。
简单来说就是对自己贼有自信,时刻维持自己完美的人设。
也就是大家口中常说的——
逼王。
安渝把吐槽的话咽了下去,“那谢谢了。”
两个人一路没什么话,都很沈默。
只有淡淡的晚风送来那若有若无的冷调香气,和隐隐的烟草味。
今晚的天气,像极了六年前那天。
有风却温柔。
路灯在马路两边伫立,把夜幕下的黑染上一层很有烟火生活气息的温暖。
绿叶葱葱,行人两两。
十八岁的程时屿,眼睛深邃又明亮。
“三天后,城市阳臺的灯光秀。你会来吗?”
打着双闪的网约车在小区门口停了下来。
安渝上车后,程时屿跟司机说了句稍等,走到后面把车牌号拍了下来。
司机从后视镜看到,乐了,“小伙子我评分5.0,你还担心啥呀。”
程时屿弯腰从窗户外笑着说:“习惯。师傅您开吧。”
司机哈哈一笑,“得嘞,你们小年轻感情真好。”
一脚油门扬长而去。
路上,司机比较健谈。
一直在夸讚安渝眼光好,找了个这么贴心的男朋友。说他以前跟他老婆谈恋爱那会,哪有什么网约车,在村口叫了个顺路的人力三轮就得,回家睡到日上三竿也没惦记着打个公共电话问问平安。
“不过现在这个社会,小心点好。”
送走安渝后,程时屿回到家。
夜不算深,但很安静。
他靠在沙发裏,本想抽出根烟,但似乎是意识到屋子裏还有小朋友,还是起身走到阳臺。
咔嚓——烟的一头被点燃,白色的烟雾重新缭绕。
那张听到一万五时略显慌张和懊悔的脸在他脑中挥之不去。
她家,不是挺有钱的么?
细细碎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程时屿回头。
邵希希捧着故事书,揉着眼睛,“哥哥,你能给我讲故事吗。”
程时屿掸掉烟灰,“多大了,还听故事。”
邵希希明显一副半在睡梦中的样子,“我才六岁,爸爸说小孩子就该听故事睡觉的。”
程时屿走上前,把故事书从邵希希怀裏拎了出来,修长的手指随意地翻了两页,他垂眸瞥了一眼尾页上用铅笔标註的名字,沈吟道:“安老师画的?”
困意把白天答应好帮安老师保密的事情完全压在了脑后,邵希希点头,“唔。”
程时屿伸手把邵希希原本就睡得凌乱的头发揉的更乱,“走吧。”
卧室内。
男人的声音低沈而缓,似是在给别人讲述故事时,自己也一同细细品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