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5
程时屿情绪淡淡的：“那这么说，我还得谢谢你了？”
安渝摆摆手，“客气了。”
她那副坦荡的样子看得程时屿嗤笑一声，车上有邵希希在，就没再跟她计较。
下车后，安渝悄咪咪把位置上的伞放进包裏。
反正也是她的，拿走应该没关系吧。
到了无人机表演的地方，还有一段时间才开始，临江大桥上人已经不少，一些位置很好的观看点早早就有网红架着直播三脚架在蹲守。
邵希希扒着围栏，眼睛亮晶晶的，十分期待。
安渝看着他，想到程时屿在南湖也呆不了多久，他走之后这个孩子平时可怎么办呢。
“他爸爸经常出差吗？”
“嗯。”程时屿靠着旁边的柱子，不咸不淡地说。
天上已经有零星几个无人机在飞行，忽远忽近。
邵希希兴奋地指着天上的无人机，“哇！超酷！”
“安老师安老师，你看，这个就是无人机，超酷的有没有，好像一个小小的宇宙飞船！”
小孩子的比喻总是这么形象又奇怪。
安渝附和他，“是有点。你很喜欢无人机吗？”
“我喜欢能遥控的东西。”邵希希掰着手指，“小汽车、机器人、遥控飞机，还有无人机，我都喜欢！我爸爸说等我再大一点就给我买一个无人机呢。”
“这么厉害。”安渝继续哄他。
人群躁动起来，天上飞出来一矩阵的无人机。
表演开始了。
邵希希立刻闭上嘴巴，专心致志的抬头看无人机表演。
安渝捏捏他帽子上立起来的小叶子，也跟着抬起头看。
无人机技术这几年发展的很快，这么盛大的表演她也没看过，所以在看到无人机在天空上排出一只会扇动翅膀的蝴蝶时，安渝也震惊的睁大了眼睛。
江风稍大，安渝理了下被吹的有些凌乱的发丝。感觉到有一股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她知道这视线来自何人，却不敢去看，只硬着头皮继续看天上的无人机表演。
耳边传来一阵清冷的声音，“安渝，有些事是不是得说清楚？”
程时屿不知什么时候从邵希希那边走到她身边。
安渝嘴硬道，“什么事？”
“那天。”他只说了两个字，声音很轻。
环境喧闹，但安渝却听得清清楚楚。
她对上他深邃的目光，心凉了半截，就知道在车上那几句糊弄不过去。
但他说的到底是哪件事呢？那天晚上也发生太多事了，只希望他说的不要是那个吻。
“我也是过去帮忙，那天我接到张旭电话后本来找了盛礼和肖明申两个人，但盛礼没回覆，肖明申又在外地出差，我也是怕你一个人在酒店出点什么意外，才去的。”
程时屿一边胳膊拄着栏桿，“继续。”
“我去了之后，嗯，你已经洗完澡躺好了。”安渝瞄他一眼，见他对这个省去了大半细节的描述没什么表示，才继续说，“然后我看你呼吸也挺顺畅的，睡的挺香，我就走了。”
“没了？”
程时屿勾唇，他本也没指望安渝能说出什么实话。
他是喝醉了，但也不至于在知道安渝的确来过后还分不清梦境和现实。
安渝：“没了。”
程时屿突然凑近，安渝后退不及，被他追过来。
他笑了下，“那件事怎么没说？”
安渝装傻，“哪件？”
“就那件。”他有意说得模糊。
她感觉自己现在好像变成了案板上的鱼，一个劲的扑腾。
而程时屿正拿着菜刀居高临下地整理厨师帽。
安渝干巴巴道：“是不是你自己喝多了做的梦？有时候人喝醉了以后就是容易分不清梦和现实。”
“是吗？”程时屿眼底浮出戏谑，“我还没说是哪件，你怎么就咬定了我是在做梦？”
厨师程用菜刀背狠狠敲了一下鱼头。
菜板上的鱼立刻晕死过去，尾巴不甘心的甩动两下，然后一动不动了。
这人怎么还给自己挖坑啊。
安渝不说话了。
程时屿暧昧道：“你害羞？”
“又不是第一次亲。”
他意有所指，安渝的脸立刻涨的通红。
她连忙看了眼身边的邵希希，见他仍专心的在看无人机表演，才重新转过头，咬着下唇，对程时屿干瞪眼。
他说的，是六年前那次。
那时刚刚高考完，成绩还没出。
安怀志跟美兰女士的争吵越来越频繁，也越来越激烈，那天她也不赶巧，跟美兰女士提起来想去宜大的计算机专业。
被刚吵完架的美兰女士劈头盖脸骂了回去。
“你当初非要学理科我就没同意，你也不看看你这三年理化生的成绩！大学学计算机你不要命了？你确定你能不挂科？”
安渝也不甘示弱，“我为什么不能考宜大的计算机？”
“哼，分还没出，你能考上宜大就不错了，还挑挑拣拣要学宜宁的王牌专业？跟你那个眼大胃小的死爹一样！”
“你跟他生气就生气，能不能不要发洩在我身上？！”
“反正计算机不能学！你一个女生学点什么专业不好？我不同意！就算你报了计算机我也要把你志愿改掉！”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无理！我自己的人生我自己决定行不行？”
“不行！你爸我管不了，难道还管不了你了？”
安渝忍无可忍，摔门离去。
出门后她却无处可去，发现出来太急连手机都忘了带，只能顺着自己平时最熟悉的那条路走，走了不知多久终于走到学校附近。
她坐在花坛上，不知道为什么到了高三以后家裏争吵次数越来越多，美兰女士的脾气越来越不好，以前不管多晚她总要等安怀志一起吃饭，但现在一家人已经很久没有坐在一起好好吃一顿饭。
有很多次她看到安怀志一个人半夜坐在外面的阳臺上抽烟，沙发上铺着被褥，两个人又是分开睡。
她知道，家裏出了什么问题。
一辆白色轿车停在安渝面前，司机摇下车窗，“小姑娘，颂北中学怎么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