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6
宜宁,埃尔总部,大会议室。
会议接近尾声,总裁程建在做总结发言。
他话裏话外都提到了q3季度要新创立的业务部,言语间意有所指,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位ceo对新业务部门报以众望,聪明人也知道这新业务的老大最终会花落谁家。
会议桌上,有人服,自然也有人不服。
不服的多半是埃尔的老人,有股份,有资历,都盯着新业务部门这块肥肉,谁也不想让。
几个老的为此勾心斗角也就罢了,他们几个在埃尔斗了这么多年,让谁拿去别人虽然心裏不爽,但也就不爽着了。
可听ceo这意思,是想给那个才来公司几年的毛头小子。
几个老油条暗戳戳交换了好几轮眼神,不满表现的明显,但没人愿意当出头鸟。
ceo对这个程时屿也过于青眼有加了吧。
难不成真是别人说的,程时屿、程建,有什么亲戚关系?
老油条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他,眉毛眼睛挤到一起去。
怎么还没人说话?一会儿会就开完了,黄花菜都凉了,平时吵架的时候不是一个比一个厉害,现在怎么都熄火了?
新业务部一年至少一个亿的营收,这么一块肥肉飞走,都能忍?
妈的。
张民志一关电脑,深吸口气,都不说话都装死是吧,那我提了到时候你们几个老毕登可别跟我抢。
“程总——”
程时屿转着圆珠笔,看到那几个坐立不安一整个会议的高层终于站起来一个敢说话的,勾了下唇角。
程建停下来,“有什么问题吗?”
桌上的手机亮起,程时屿唇边的笑意还没完全消散,他扫眼屏幕,在看清楚内容后,表情逐渐凝下。
上面显示银行账户入账七十八万。
有零有整的数字。
张民志揩掉鼻尖的细汗,清了口嗓子正想说话,却在余光中瞧见程时屿的脸色黑了下去。
再一瞧那几个老油条全都眼观鼻鼻观心,连颜色也不敢使了。
他想吞一下口水,却发现喉咙干痒的要命,扯着嗓子咳嗽了两声。
这情况,不太对。
平时那几个老登比他可扣多了,前一阵去南湖跟泰妮合作没安排进自己的心腹都快在程总办公室吵得把刚装修好的水晶吊顶掀开,怎么今天一个个跟吃了死耗子一样安静。
难道有什么内幕是自己不知道的?
再看那个程时屿,年纪轻轻已经混到开年薪了,也不是不懂职场的规矩。
怎么自己刚一站起来,他就脸黑的那么吓人,一点也不遮掩心思。
拽的这么明目张胆吗?
就差拿着那圆珠笔往自己脸上扔了。
张民志越想越不对,越想越不能当这个出头鸟。
他话锋一转,就着程建刚才的话头道,“我觉得那个早鸟项目确实不错,现在高校人才很多嘞,只不过有时候迫于很多因素没有大展身手的机会。咱们埃尔愿意给他们这样一个机会,以后人才输入的忠诚度也会高一些。”
程建看他一眼,“是这个理。”
程时屿点开短信,入账尾号他有印象,是很久之前办的一张工资卡。
别说盛礼和肖明申,就连他自己都快忘了这张卡的存在。
她又是从哪知道的?
他皱眉,丝毫没註意斜对面的张民志盯着他的神情越发不对。
程建视线在心思各异的人之间穿梭游览,从左边看到右边,才悠悠开口,“那今天就这样,没什么事大家都去忙吧。”
高层油条们心事重重地起身,互相看了看,嘆口气一个接一个走出会议室。
程时屿起身。
合上笔记本电脑。
程建一抬手,“时屿,你留一下。”
有耳朵尖的立刻回头去看,跟随程建多年的秘书立刻上前,一手搭在门把手上,下一秒就将会议室的门关上。
黑色的门几乎要贴在窥私人的鼻尖上,张民志原本走出去几步,听见动静又折回来。
他瞅瞅那些背影,“程时屿没出来?”
“没有。”
“得。”张民志背着手离开。
还好自己没当出头鸟在会议上提新业务老大的事情,不然绝对要惹程建生气。
他从埃尔还是一个二十几人的小公司时就跟着程建一起,当年埃尔还不叫埃尔,叫贝尔。程建也只是三个合伙人之一。
后来合伙人决策失误,贝尔宣告破产,其余两个合伙人都大难临头各自飞。
公司原本不多的员工也走的所剩无几,他就是那时候留下来的。
程建带着不到十个人从头开始,一步步,赶上了一波又一波的风口,才有了今天的埃尔。
所以张民志自称最了解程建的人之一,也不为过。
他心裏清楚,虽然现在自己听上去好像有点公司的股权,埃尔的高层,但本质上还是一个打工的。
程建这个人,非常专制独裁,他没认定的事情还好,一旦认定,那是十头牛也拉不回来。
他原本以为程建只是心裏倾向程时屿,可会后把他单独留下来意思已经不言而喻,那别人说什么也没用了。
在这种情况下,跟他唱反调无异于自讨苦吃,费力不讨好,还叫其他几个人看了笑话。
算了,就算新业务给程时屿负责又能怎么样。
他做得好,年底自己也能多分红,做不好,这块肉最后也会被拿出分。
左右不吃亏,静观其变吧。
会议室内很安静,程建从烟盒裏拿出支烟,“来一根?”
程时屿不喜在会议室内抽烟,拒绝了。
程建也没坚持,咔嚓一声把烟点燃,却没往嘴裏放,他任由火星一点点将烟吞噬,声音平淡,“你那封邮件我看了,我想当面听听你的想法。”
程建一个眼神,秘书立刻会意,出门去冲泡咖啡。
也是避嫌,有些事情是不需要秘书知道的。
“我在南湖的那一个月,发现南湖业务部还存在很多问题。”程时屿道。
“就为这个?”程建哼笑,吸了口烟,“南湖办事处一共才二三十人,一年撑死也就一千万的营收,如果不是为了泰妮,我根本不会建那个办事处。”
“你知不知道张民志那一群人为什么一直盯着q3要新成立的业务部?”
“早鸟项目加上这个新业务部,一年最少也有一个亿,他们能不盯着吗。”
“走进高校这个项目是你提出来的,你应该能看出来我想让你当新业务老大的想法吧?”
程建一句接着一句,有时候虽然是问句,却没有等程时屿回答的意思,自顾自说完,盯着程时屿看。
他不信有人能放弃这么大一个机会,而选择去南湖那个半吊子办事处。
尤其是程时屿这种如此有能力的人。
可他盯着盯着,心裏又没底起来。
程时屿神色认真,也并无悔意,看起来不像一时兴起或者开玩笑。
谈话之前,程建还想过他是不是欲擒故纵,用这种方法来让自己把新业务老大的位置给他。
程时屿笑了笑,“就算您真把这个位置给我,也很难服众吧。”
“没什么服众不服众的,你是个人才,我知道这年头想要人才不是给钱就是给权,不然我拿什么留住你,感情吗?”
话糙理不糙,程建是个十足的资本家,对自己无用的人可称得上是冷血无情。但是对自己有用的员工,他从不吝啬。
“但就像你刚才在会议上说的,咱们这种公司人员忠诚度也很重要,新业务老大的位置让我来做,难保不会有其他老员工心裏产生芥蒂。”
这话不假,程建也不是没有想过,但他对程时屿的能力有自信。
相信不出一年也足以让那些人闭嘴。
“不光宜宁有宜大,南大的计算机系也是国内顶尖,早鸟计划也不应该局限于一座城市之间。”程时屿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