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下的吻
林中,身着麻布衣衫的老妪激动的握住了炼狱杏寿郎,滚烫的泪水从浑浊的双目滑落,反覆对他说,“剑士大人,非常感谢您救了我的孙女,真的非常感谢您。”
老人滕出手拉了下尚未从惊慌中走出的孙女,“絮子,还不给剑士大人磕头!”
听话的少女刚要弯腰就被一只有力的手臂扶住,“不必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
茂密的森林遮挡了阳光,途径此地的祖孙二人自然成了鬼的目标,好在他听到女孩的呼声,这才赶来救下她们。
只是…那名少女并不是她。
杏寿郎眼中的失落一闪而过,他取出蝶屋分发的紫藤香包递给祖孙二人,严肃说道,“夜裏赶路总是不安全的,你们把这个随身带上,早些进城休息吧。”
老妪与少女接过香囊后连连致谢,直到她们离去,杏寿郎的脸上的笑意才渐渐消失。
一年两个月零七天,他已经有这么多日子没看到少女了,每当听到有剑士私底下议论未希会不会遭遇不测时,杏寿郎总是会第一时间跳出来打断他们,并信心满满的说:她不会有事,她会回来的。
连柱这么说,大家肯定是放心的,他一直用这个理由说服他们,倒不如说是说给他自己听的,消失一年并且一点音讯也没有,少女去了哪裏,就连她的式神也不知道。
杏寿郎握住剑柄向森林深处走去,他不断地猎鬼不断地救人,坚信着总有一日可以寻到少女的踪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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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草大概是这裏最具现代风的城市,不同于村镇裏的静谧祥和,即便是到了夜晚这裏依旧聚满了熙来攘往的人群,瞧着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拉满横幅的购物广场,街头叫卖的店家,好一派热闹繁华之景。
但肩负任务的未希并没有心情欣赏,就在她踏入这片土地时一种比遭遇上弦二还要强烈的心悸引起了她全部註意。
她敢肯定这裏待着一只比上弦二还要可怕的恶鬼,究竟是是上弦一…还是那只害得产屋敷家族背负诅咒的鬼王呢。
这裏的人口实在太多,倘若有一只鬼跳入人群,杀戮、暴乱、踩踏…光是想想就觉得可怕至极,未希连忙摇头试图把这种想法甩出脑袋,然后对纸人说道,“蓝,帮我把消息带给最近的柱。”
聪慧的小蓝弯了弯腰随后跳入人群,消失于茫茫人海。
一直待在未希怀裏装毛绒玩具的001难免有些担心,“大人,您忘了上次那件事了吗?”
两次遭遇上弦,两次濒死体验,她怎么可能忘记。
“我没忘。”
“但是我听天音夫人说过鬼杀队的保存的资料裏几乎没有上弦的信息,‘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即便杀不了鬼,至少凭现在的能力也能带点有用的情报回来,也好让剑士们提前准备对策。”
001鼓着腮帮不开心的说,“我不想你去,大人每次说话都不算数。”
“唉——”未希捏着他的狐貍脸一脸不可思议,“你这么说我会很伤心的,不过这次你真的放心吧,我已经有对策了。”
未希弯起唇角笑着安慰他,毕竟现在的自己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只能傻傻躲在伙伴身后的小姑娘了。
当初自己虽身入冥界但灵力供给却没有断,不在的这些日子裏式神们除了日常照顾蝶屋外也做着猎鬼的委托,所以未希回来看到庭院的邮箱都快爆满了。
托式神们的福,她的等级光荣的突破了四十大关,御灵的解锁就意味着她的战力有了进一步提升,充沛的灵力再加上之前积累的经验,更何况还有那么多伙伴们可以一起并肩作战。
见小狐貍还是不愿放她走,未希捏了一下他锁起的爪子,“我要是真打不过也能让小狗子带我飞走,而且小白不也想快些回到我们的时代吗?”
‘回到我们的时代’
曾几何时他确实很想回去,只是身为人工智能,他被赋予了拥有情感的能力,现如今比起回去他已经有了更重要的事情,“小白只想您好好活着,这裏也好那裏也好,只要能陪着您就都无所谓了。”
他的声音很轻,葡萄一般的双眼真诚望着她的侧脸,柔软的肉垫搭在少女肩头,绒绒的脑袋紧贴着那不断跳动的纤细血管,“您活着,才是我最大的愿望。要是您出事了,小白也不会独自茍活的。”
未希眸色微沈,轻抚着他的后背,“不会有那一天的。”
随着人流一路前行,心中的预感也愈发强烈,未希蹙着眉头将需要的东西准备好,可刚路过一条漆黑的弄堂就听裏面传出重物坠地的声音,紧接而来的是女人的求饶与痛苦的哀嚎。
事情发生的太快她都没来得及赶去救人,直到从弄堂裏传出了“嗒、嗒”的脚步声,未希还是保持着扶墻的姿势。
皮鞋踩在水泥路面上的声音甚是响亮,身着黑色暗纹西装的卷发男子已经从弄堂裏显出半个身影。
“这么晚了,小姐怎么一个人出行?前面发生了事故,不方便通行了。”鬼舞辻无惨瞇起眼睛和善的笑着,绝大多数女性对他这幅温柔的面孔都难以抗拒,更何况只是位普通的女学生,鬼舞辻无惨自然而然的用起了他一贯的套路。
听到他的话后未希并没有立刻抬头,而是维持着扶墻的姿势装出十分诧异的神情,“啊?怎么会这样…出门前明明还是好的…”
未希扶着墻磕磕绊绊的走着,空洞无神的双目看着另外一个方向,装作一个腿部有疾的盲人姑娘。
眼看少女还有一步就要撞到墻上,为了避免她头破血流从而引起人们的註意,鬼舞辻无惨还是伸手扶住了她。
搭在自己手臂上的手掌简直跟冰块一样寒冷,未希哆嗦了一下立刻回握回去,“谢谢您,好心的先生。”
“没关系,小姐还是快些回去吧。”
说到这裏,小姑娘突然紧咬下唇苦着脸摇了摇头,“我…我看不见路,眼睛从小就看不见了…”
“我知道只要穿过这条弄堂在向东走两条街就能到家了,可现在那裏出了事故,要是我不能按时回家的话…爸爸妈妈一定会担心的…”
鬼舞辻无惨并没有开口,只是冷冷的打量可怜兮兮的少女,她没有制服也没有刀,看似不是猎鬼人,但冥冥中他又觉得哪裏不对却又说不上来,只是下意识的想要离她远点。
感受到手中冰凉的体温想要抽离,未希发挥了她毕生的演艺细胞楞是挤出了几滴眼泪,双肩抽抽搭搭,一副可怜的模样。
“好心的先生…求您扶我过去吧,若再不回去我的母亲一定担心坏了,我真的求您了。”
试问一个双目失明腿部有疾的小姑娘能给一个大男人造成怎样的威胁?鬼舞辻无惨觉得这样的情况微乎其微,身为鬼王他几乎已经克服了日轮刀,只有阳光才能将他彻底杀死。
鬼舞辻无惨重新握住了少女的手腕,“好吧。”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在昏暗的弄堂裏,未希也继续发挥着自己演绎才能将她的表演表现得非常逼真,拐过狭窄的弯道,她突然感觉脚下黏了些什么东西,非常粘稠。
“只是油而已,估计是附近的餐厅乱倒的吧。”鬼舞辻无惨解释道。
未希嗯了一声,因为光线过于昏暗起初她也以为只是油脂一类的东西,可就在此时头顶的灯光突然闪烁了两下,看到如此血腥的场景时,胃裏一阵翻涌,心臟都快骤停了。
一团难以分辨形态的肉…凹陷墻壁上的血迹,以及一个瘫在地上血液流了一地的人。
“怎么了?你好像在发抖啊。”尾调上扬,鬼舞辻无惨用那双赤红色双目玩味的看着身后的少女。
“没什么,只是可以请教您一个问题吗?”未希努力压下呕吐的欲望,用她现在能够维持的最平稳的声音问她。
“当然,小姐请问吧。”
“可以告诉我…”
“人命在你眼裏究竟意味着什么吗?”不是恶鬼食人,而是单方面虐杀!
咚!
心臟骤缩!
鬼舞辻无惨怒目圆睁,一个晚上他接连两次受到那个人的影响,那个名为继国缘一的男人,他不惜销声匿迹一百年也要躲避的男人,可他都已经死了!为什么,他带来的阴影还是不能消失呢!!
未希慢慢直起腰桿,握着他的手再一次冷冷问道,“告诉我啊。”
蓝色电光从她握住的地方向上蔓延,空气中顿时弥漫着一股烧焦皮肉的味道,更严重的是无论他怎么努力都无法使伤口愈合,就意味着她可以对他的身躯造成致命打击!
她不是继国缘一,她明明只是个女人而已!
鬼舞辻无惨右手化为骨刃毫不犹豫的斩断了自己的烧焦的左臂,双腿发力立刻后撤,伸长的骨刃向未希的方向径直砍去却被一个透明的光罩悉数挡下。
他的攻击失败了!?
新生的左臂同右臂一样化为骨刃,每段骨刃都能分裂成尖锐地骨刺,身为人类的未希在夜裏并没有看清所有事物的夜视能力,所以她处境非常危险。
嘭!!
一根骨刃被感应到主人有危险的妖刀姬横空斩断,飞溅的骨刺也在短短两秒内全部劈开,妖刀姬猛然回头,不好,还有一根未曾拦下的骨刃正径直向她的主人攻去啊!
“大人!!”
“风神之佑!”螺旋状的青色卷风从脚底升起,骨刃一触碰到这看似温和的风上便被削成了粉末,消散在夜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