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楼上的阳臺找着了几格信号,联系上对方,这个点他打过来,是通知她,房子已经被人买下了,近日就会完成过户手续。
“那我能拿到多少钱?”庄菲琳听那边说了个数字,喜滋滋地谢过对方,放下手机再去找司宇,他正扒着阳臺栏桿,探身往外看着什么。
“很危险的。”她握过他的手臂,阳臺不是封闭式的,他重心又高,真怕他一个不小心就栽到楼下的草地上去,“你在找什么呀?”
他是在思索一个问题:“附近只有这一栋房子,哪来的邻居?”
“邻居?什么邻居?”庄菲琳没懂他的意思。
她想了半天,忽然灵光一闪,脑海裏浮现了那天在地下车库裏,这个人被他亲儿子拿枪指着的惨烈画面。
那把玩具枪,倒不是什么邻居给的。
“……念念说的那个邻居,是周希啦。”庄菲琳摸摸自己的鼻子。
平日裏总裁当得挺稳,谁又知道周希私下裏的爱好是玩具枪、乐高积木和遥控飞机呢?
他们不过是在同一个屋檐下住过,跟邻居确实没什么区别,庄念之前虽然不得不叫那个人“爸爸”,但他心裏倒是拎得很清楚。
庄菲琳对这个老不正经带坏自己儿子的行为十分不满,那把枪她已经收缴了,事后还打了个电话把人骂了一顿,丝毫没顾念对方送房子给自己的情份。
“哦……”明白过来的司宇,脸色看起来仍然有点严肃。
庄菲琳乐不可支地跳到他的身上挂住,取笑道:“宇宝,你在记仇吗?”
那一发小钢珠,打得他实在是够严重的,应该是留下了相当大的阴影?
司宇皱着眉头,抱稳了她,可能是被她叫了太多次,屡教不改,她再叫这个腻歪的称呼,他都懒得纠正她了。
夜渐渐深,庄菲琳把司宇送到车上:“今晚不留下啦?”
司宇朝她背后的高处看了一眼,她知道他在看二楼亮着灯光的那扇窗。他说:“明早我来接你们一起去机场。”
“那……”庄菲琳原地往后转了一点小幅度,再转回来,“我叫念念出来跟你说再见。”
“不用,你让他自己好好待着吧。”他目光像月光,水一样温柔流淌,“我不需要这个。”
真的很温柔。
“那你需要什么?”她仰着头问。
他的手指摩挲着她半边的脸颊,今晚的月光就柔和地投在了她的脸上,他托住她一带,将她拥入了怀裏。
庄菲琳走上楼时,庄念还没有睡觉。
她敲敲门,走进去坐在他的床边,从背后把书拿出来给他看:“我今天出去的时候,帮你买了一本填字游戏书,你可以明天坐飞机上玩。”
“谢谢妈咪。”他收下了那本书,抱在了怀裏,然后,就等着她继续说接下来的话。
“宝宝,”庄菲琳问他,“知道他是谁吗?”
“他”自然就是指司宇,第三人称,他俩之外的第三人。
庄念点点头:“知道。”
庄菲琳想了想,问了更进一步:“知道他是你什么人吗?”
庄念依旧是点点头:“知道。”
庄菲琳看了他许久,也许问到这裏就足够了,其他的,更多的,以后还有的是时间。
她的宝贝已经很努力地在接受周遭的一切。
“妈妈爱你。”她伸出手,在他害羞之前,笑着帮他掩住了双眼。
第二天,他们乘着飞机回国了。
飞行时间长达十几个小时,坐在干燥的机舱内,庄菲琳陪儿子玩了几局填字游戏,就去洗手间卸了妆,回来后仔细地涂了好几层护肤品。
近来跟司宇在一起,总是不经意就被他的好皮肤给惊艷到,导致庄菲琳在护肤这件事上积极了不少,尤其她还大他几岁,深刻地感受到了什么叫“岁月不饶人”,只能赶紧跟时间赛跑。
庄菲琳照完镜子,转头看看坐在过道另一边的司宇,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她心想,人比人,气死人。
庄念註意到了她的哈欠连天:“妈咪,要睡觉了吗?”
她最神奇的也就是这一点,无论昨晚睡了几个钟,只要上飞机一卸妆,就会自动进入瞌睡模式,从起飞睡到降落。
庄菲琳点点头:“宝贝你先去上个厕所吧。”她起身给他让道,以免待会儿她睡熟了,他进出不方便。这个孩子喜欢坐靠窗的位置,长时间的无聊飞行,还是需要偶尔看一看窗外舒缓心情的。
庄念去了个洗手间回来,站在他亲爱的妈咪面前,陷入了迷局。
仅仅是这会儿功夫,她已然睡着,连眼罩都不用戴,头顶上的音响裏传出来的广播声也没能把她吵醒。
身后在这时有了点响动。
庄念转过头,是坐在隔壁的男人起了身。
头等舱室的座位并没有满,司宇身边靠窗的那个位置,就是空的。
小家伙又看了看妈妈一眼,没有太纠结就接受了自己的新座位,默默地低头走过去坐。
司宇站在那边瞧了眼庄菲琳的睡颜,会心地笑了笑,他探过身去,拿起了裏面座位上的那本填字书。
然后坐回了他的位置,把书放在了身旁的孩子面前。
庄念倏然间有了微微的楞神。
“谢……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