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点的易巴市,雨声由淅淅淅沥沥沥沥沦为平静,整座小城慢慢安静起来,香甜的美梦萦绕在整个城市的上空,偶尔一阵阵咧咧的风声刮过,掀起满目落叶。
“哥,明天下午,你一定要来啊。”
小胖子坐在他哥的床上,目光殷殷切切。
“小孩子,快睡觉,你想一直这么矮吗?”陈开杞一边嘴巴不客气,一边把手中两张门禁卡放在书上,直勾勾的眼神死死盯着它们。
小胖子被抓了痛脚,立马被子一掀,整个人拱进去,“我今年才11岁,肯定会长高的。”语气十分强烈,下一秒又转为委屈“哥,我肚子现在还有一点疼呢。”
陈开杞温和的眼神飘出一丝凶光,声调平稳,“明天哥在。”
梅雨时节常常雨,这句话用在易巴的九月也是适宜。景雨初过爽气清,早晨的第一缕晨曦还没有穿透城市上方的云层,街角巷口的早餐店已经冒着腾腾热气,许多人还没有从睡梦中醒来,而有一批人早已经披着夏露,戴着星月出门。
市一中的高三要求七点开始上早自习,比高中部其他年级要提前半个小时,早自习过后才是五节正课。
付耐耐是学习委员,和班长一人一把教室的钥匙,每天早晨都要早来几分钟,提前给同学们开门。
挨着七点的时候,煮饺子似得同学们差不多都在同一个时刻冒了出来。
“耐耐,你怎么了。”徐真刚坐下来,就瞥见自己的同桌整个人耸头搭脑的,脑袋上明明白白的写着我心情不好。
付耐耐把支棱在手臂上的头斜向徐真,语气幽怨,“我门禁卡丢了,又要补办,好麻烦。”
“是挺麻烦的。”闻言,徐真有点同情耐耐。
办卡必须采集信息,要求班主任签字。
最麻烦的是这两天晚上出校门,要经过门卫的层层关卡,他们学校晚上门禁特别严苛。每次核实临时卡的照片,门卫要对半天。
付耐耐想到又要向门卫们背几天的班级学号电话号码,默默的嘆了几口长气。
嘟嘟嘟铃声准时在七点响起在,这个时候教室门口也达到人流的最高峰,许多同学在这个时刻蜂拥而至。
陈开杞脚刚迈进教室,没有留一个余光给别人,只看见付耐耐唉声嘆气,不自觉的捏了捏手中的卡。
“你的,”经过付耐耐的课桌时陈开杞没有任何停顿,脚步声依旧匀称,好像只是不经意的一个动作,随即目不斜视的坐回自己的位置,低下头在柜子裏找书,只是半天也没有扯出一本书来。
接着强调了一句,“昨天在出租车上捡的。”
妈的,老子为什么强调出租车啊。
陈开杞,你个傻逼。
啊,付耐耐一开始表情还有点蒙逼。然后马上就是失而覆得的欢喜占据了整个大脑,不过作为一个典型的理科生,她呆呆的楞了半天,好不容易转过头,只说出了两个字,“谢谢”。
陈开杞没有看她,垂了垂眼睫,终于摸啊摸,从桌子裏摸出一本书来。
“耐耐,怎么回事,你的卡怎么在他那儿?”徐真有点搞不明白。
“额”付耐耐的註意力还留在陈开杞的身上,直到徐真碰了碰她的手指,被勾到北大荒的神才找过来。
“昨天下雨拼了个车而已,应该是他捡到了。”付耐耐这才意识到早自习已经开始了,迅速的转回了身子,熟练的从书包裏拿出了笔记本,准备巩固英语单词。
看了看眼前的卡,付耐耐心裏打着鼓,对了,还有他的伞没还给他,付耐耐看了看讲臺,从书包裏迅速的拿出伞,又悄悄摸摸的掉过头,“伞给你。”可能是顾忌老师的缘故,说话的声音在朗朗的书声中听不真切。
陈开杞“嗯”了声,从付耐耐手上慢悠悠的接过,然后用力向抽屉裏一塞。
然后看着付耐耐吱吱嗯嗯了半天,细声细气的又来了两个字,“谢谢。”
徐真看着两人你来我往,自行脑补出来一串串的小剧场,发现新同学原来只是面冷心热,内心的小九九打的火热。
付耐耐想着这两天发生的种种,怎么也想不到陈开杞会在街头打架。
正在不解之间,一个声音打破了几人之间的宁静。
“哥,哥,这两位姐姐是你的同学吗?”刚刚远远站在一旁观战的小胖子徐佑谷哒哒哒的从后面跑过来,向付耐耐和徐真打招呼,“姐姐们好。”
付耐耐和徐真这才註意到旁边还有一个人,圆滚滚的小包子一枚,肉嘟嘟的脸上写满了营养过剩几个字。
徐佑谷仰头瞄了瞄姐姐们的神色,十分有眼力见的开口了,“你们不要误会啊,这几个男生都是咎由自取的。”
小胖子生怕她们误会自家表哥,不带一丝喘气的说了一长串,“昨天我回家的时候这几个坏蛋抢了我的零花钱,还对我拳打脚踢,威胁我今天还要把钱给他们。”边说还把肚子上的衣服掀了起来,努了努嘴,示意她们俩看,“这就是昨天打的,姐姐你们说他们是不是很坏啊。”
陈开杞瞥了瞥小胖子,添油加醋的本事不小。
付耐耐认真的看了徐佑谷,可能是因为是陈开杞弟弟的缘故,总感觉有几分面善,好像在哪儿见过的。
她向来又是喜欢小孩子的人,面前的这个小男孩福相满满,穿着和自家弟弟的同款树又小学的校服,更是多了几分怜爱。
“这种小流氓就是该教育。”看着他们在陈开杞的后面缩成一团,敢怒不敢言的样子,徐真十分开怀。指不定他们还欺负了多少人呢。
陈开杞没有接话,轻飘飘的眼神向后一扫,本就负伤累累的几个小地痞也不敢怒了,低眉搭眼,生怕哪儿触犯了这位大爷,再挨一顿痛揍。
虽然他们是别人口中的小流氓,地痞,但也是学过几招的年轻人,每人手裏不说有刀枪斧钺,皮鞭棍棒这几个家伙也是不缺的。
没有想到这个男生赤手空拳打的他们落花流水,他自己却毫发无伤。
“还不滚,是没有打够吗?”陈开杞揉了揉手肘,开了口,语气懒绵绵的。
那几个人却像是听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你搀着我的向后倒退着离去。
料理完后续,陈开杞才正眼瞧了瞧付耐耐,像是随口问道,“回学校?”
“我们先要去吃饭。”付耐耐低了低头,她和徐真还没有吃饭。
听到吃饭两个字,小胖子也自觉肚皮空空,
“哥,我也饿了,”边说边揉了揉肚子“我们也去吃个饭好了,我知道附近有一家饭馆辣的超级好吃。”
陈开杞看了看眼神装满小星星的小胖子,没直接回答他的话,而是看向面前傻楞楞的小姑娘,语气清缓,“要不要一起。”
“不,”付耐耐想都没想不字脱口而出。
陈开杞挑了挑眉,没有想到付耐耐居然是这个答案,老子这两也算助人为乐了一把。
怎么会得到这个回答?
格老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