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
他们的座位在第四排,在入座的剎那,江隽问她。
苏栖意摇摇头,“也许是我眼花了吧。”
事实证明,她非但没有眼花,而且眼神好得很。
这场剧目令人酣畅淋漓,两个小时过后,当全场爆发雷鸣般的欢呼,她看着那人随众主创一起走上谢幕舞臺。
“感谢多家媒体和观影团的捧场,感谢各位业界同仁莅临指导我们的演技。最后,把我们的掌声献给我们的来宾,也是本场表演的讚助商——旌慕科技,感谢来自旌慕的厉总大驾光临!”
剧方派出代表发表致词,臺上除了曾世宇这位老戏骨,当属厉钦择最扎眼。
苏栖意万万没有想到他不仅来了,而且是演出讚助商,顿时对今天的兴致恹恹许多。
江隽是除主创以外的一个彩蛋,当主持人邀请他上臺合影的时候,全场又响起一阵欢呼声。
合影结束,相关人员接受采访。曾世宇大牌,草草被访问几句便下了臺。
苏栖意偷偷跟进他的休息室。
“您好,《新城日报》娱乐版的记者萧叶,请问曾老师能否抽几分钟接受我们的独家专访?”
“《新城日报》?”他的助理看了看她的记者证,“你们家我知道,是挺出名的。不过曾老师今天累了,不接受采访。”
苏栖意推开人往门裏面一挤,“曾老师,我原来是学表演的,是您夫人裴锦老师的学生。请您给我一次机会吧!”
男人正在闭目养神,听到这个名字连忙睁眼。
“你是哪届的?”
显然,他来了兴趣。
“16届,我们班当时有29名学生。”
苏栖意答得很快。
助理还想说什么,曾世宇招手,“让她进来吧,我只预留十分钟的时间。”
十分钟足够了,苏栖意不耽误工夫,立即把门锁上。
“摘下你的口罩。”
或许是常年钻研演技的缘故,曾世宇的眼神和观察力超出常人,苏栖意的话并没有百分之百令他相信,他遂命令她露出庐山真面目。
“曾老师,您可能要失望了。”
不像上次对待厉忠恒那样坦诚,苏栖意这回有备而来。她早就趁他们刚刚合影的工夫去卫生间化了妆,鬼斧神工的技术彻底将她从一位明艷佳人变成了普通人。
“说句不好听的,你转行是对的。”
像个老世故,一句不算委婉的话,想不到这曾世宇还挺打击人,苏栖意尴尬地笑笑。
“曾老师,我们的采访正式开始。”
《新城日报》以自媒体、专栏推送,采访发言一般采取文字稿形式,不需要摄像。是以,按照行规,苏栖意早早备好一只录音笔。
曾世宇润润嗓子的同时换了个坐姿。
“嗯。”他点头。
苏栖意道:“第一个问题,请问您这么多年的职业生涯中有没有最满意的作品,您给它打多少分?”
“《灰色盔甲》,我第一次登上百老汇舞臺的作品,称不上最满意,勉强打个85分吧。”
“您真是谦虚。那请问您有没有印象深刻的人物角色,如果让您重新再演绎一遍,您还会按照原来的演法来吗?”
“嗯,这个让我想想。”曾世宇托着下巴认真思考,“大概是经典作品《骆驼祥子》裏的祥子吧,那是我早期的作品,年龄、阅历不够,所以没有将人物特征完全演绎过来。如果让我重新再选择一次的话,我想,我可能会拒绝。”
“给您重来的机会您就会拒绝,那您的私生活呢,您做错过一次就真的能够反悔吗?”
若说前两个问题还算正常,这个问题就明显越矩。苏栖意没等他缓过神来,立马拿起录音笔对准他,“在您包养情人的时候,您有考虑过您的妻子吗?亦或是在您和妻子共同生活的时候,您还会想起曾经伤害过一个女孩儿吗?”
“你有没有作为一名记者的职业素养,问的都是什么问题,我可以告你诽谤!”
曾世宇坐不住了,猝然站起呵斥她,怒气冲冲的样子,气冲斗牛,仿佛要将她撕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