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之二十九(上)
一觉睡到自然醒的情况在上学之后就基本上是不存在了,所以当草间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忽然想到一件事情就是——要迟到了——于是猛地从床上撑着身体坐起来,忽然传来的疼痛也让她不由得倒吸了口气。
好疼,身上好疼,仿佛全身的骨头都被拆下来又装了回去,肌肉也似乎使不出一点力气,微微动一下就好像被人强迫着跑了几百公尺。嘆了口气,草间微微扭头,看见的就是拉上的窗帘被风吹得微微晃动的画面。
虽然不清楚现在是什么时刻,不过因着这拉上的窗帘,卧室裏面的光线黯淡得如同黄昏。
再转头,看见的就是镜子裏面印照出的自己现在裸着上身的模样。
沈默之后,尖叫一声迅速的拖着被子往上拉,将露在外面的肩膀盖住,然而即使她盖住了肩膀也盖不住脖子。上面如同冬日盛开的梅花一般凌乱散落的红色印记让草间的脑袋顿时卡壳,不期然的就浮现了前一天晚上自己趁着酒醉做出的不可饶恕的事情。
尤其是当她回忆起自己巴着柳生不放,还陶醉的强吻了柳生的时候;
尤其是当她回忆起是自己主动推倒柳生并且勾引人家犯罪的时候;
尤其是当她回忆起自己如同菟丝花紧紧攀附着柳生不放手的时候;
尤其是……无数个尤其是让草间顿时成为化石,吧喀吧喀的碎裂成一块又一块,然后被端着食物走进来的柳生给一一拼补回去。
“没事吧?”柳生在床头柜上放下东西,小心的推了推明显灰白化掉的草间。
僵硬的转动脖子,草间在看清楚来人是柳生之后再次僵硬住。然后默默的将身体往下面缩啊缩,退啊退,最后拉过被子盖过脑袋。
“我已经死掉了。”
黑线。
柳生扶了扶眼镜,将被子拉开一小点。“这样对身体不好。”
“不要,不好就不好。”拖上去,继续将脑袋盖住。
“乖,听话。”
……我说你在哄小孩子吗?
默,无力吐槽,在被子下面的草间紧紧揪住被子不放手。对峙了一会儿后,草间忽然听见了自己肚子裏面传来了长长的“咕——”的一声。本来就因为空气不好而发热的脸颊更加红了。
终于,草间主动的从被子下面钻出了脑袋,红着脸对柳生小小声的开口说着:“比吕士,我饿了。”
下课铃声响起,草间努力挺直的身体像面条般的软软的瘫了下去。趴在桌子上面装着尸体,从上课开始到下课就一直想要找她说话的松岛终于找到了机会,将草间旁边的同学给赶到一边,她伸出手使劲的戳了戳装尸体的人。
慢慢的扭头,看着满脸闪烁着八卦光芒的松岛,草间忍不住就是一阵头疼。“怎么了?”
“你……前两天,生病了?还是柳生君生病了?”试探的问着,回想到自己之前的糗状,草间额头的青筋就自动的蹦了出来。
忍耐着摇头。“谢谢你的关心,我们都很好。无病无灾的,日子过得舒坦。”
“那你怎么……”吞吐着,松岛上上下下的打量着草间,看她精神焕发满面红光的样子,也不像生病了,可是那前两天的请假,是怎么回事?“真的没事?”
“真的,真的没事。我身体好得很!”除了那天身体有点不舒服有点痛之外。
“哦。”怏怏的回答,松岛学着草间的样子也趴在了桌子上面。侧着头看着草间,本想看看她是不是真的如同自己说的那样完全没有问题,不过不知道怎么的视线就集中在一个点上面移动不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