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房子又重回宁静。
主卧洗手间虚掩着门,
裏面没有开灯,
室内昏暗,
唯一光源来自于悬在洗手臺上的长框装饰镜。
银色镜面映出淋浴房半开的玻璃门,黑金大理石砖面上,
本应平整铺放的方形地毯,不知何时被掀起了一半,
面前的陶瓷浴缸泛着透亮的白光
“啪”
一只手突然从浴缸裏伸出,搭上了外沿,
五指撑开,显然手主人使上了极大的劲道。
“呃…”
浴缸中,余臻下巴努力往上探,细颈上青筋暴起,然而腰部依旧绵绵无力,
脚蹬了几下浴缸壁也借不上劲。
不行,这样没办法站起身。
看到淋浴喷头的把手就在脚不远地地方,
和墻壁中间有一个不宽的空间,
余臻试着伸长脚去够。如果他能将脚固定在中间,
或许能借上力。
甩掉拖鞋,手撑着浴缸两侧边缘,
好不容易将脚伸进龙头和墻壁之间卡牢了,他靠着大臂的力气,
将屁股慢慢抬了起来……眼看着就要达到浴缸沿的高度,手掌一滑,整个人重重地摔回浴缸裏。
这下摔得可狠,
后背和屁股统统遭了秧,余臻半天才缓过疼来,又尝试几次后,体力已然全部耗尽,余臻强弩之末般锤了缸底一拳,颓然放弃。
闭上眼,后脑斜斜贴在壁沿,余臻欲哭无泪——为什么,好死不死要进主卧……
十分钟前,余臻躺在床上睡正香,突然被一阵尖锐的门铃声唤醒。
门外的人似乎很急,还喊着什么话,余臻房门关着,听不真切。想到毛阿姨今天有事请假,他只得爬起来去开门。
走到客厅时,门铃声已止,
余臻习惯性的通过门上猫眼往外望,不看还好,一看到门外低着头看手机的milk,今天他还穿了一件骚粉色衬衫。
余臻看得寒毛倒立,下意识倒退几步,
这时外面的人扯着嗓子:“余臻,你这个懒鬼,我自己开门进来了哦!”同时传来了输入密码的按键声。
余臻心裏只想着无论如何不能和milk独处,不能让看到我,慌不择路地窜进了主卧。
进到主卧时外面传来一声关门声。
一想到主卧也不安全,余臻环视屋内,发现主卧洗手间门大开着,忙蹑手蹑脚躲了进去,顺手合上了门。
关上门后,狭小的房间内光线不足。
余臻觉得还是不安全,一边屏气倒退,一边细听milk的脚步。
急促的脚步声渐重,似乎已经到了主卧门口,余臻条件反射往后躲,脚下不知给什么东西绊了一下,身体失去平衡——
“哐当!”
milk在主卧门口听到了一记闷响,立即冲进房间。窗帘也未拉开的房间内黑漆漆的,空无一人。
念叨了一句“见鬼了。”走出房间,又搜索一周发现房子裏确实没人,milk从钟楚杭家中走出,在楼道裏摸出手机给余臻打了个电话——此时余臻的手机正安详地躺在房间裏床头下无声地震动着。
milk叉着腰听了许久的铃声,耐心终于被磨尽,大早上的饭也没吃,来做苦力,结果还被放了鸽子。
此时他的心情何其不爽,给余臻发了条短信后,把手机往口袋裏一插,便悠闲地踱着步子下楼,准备去吃早饭了。
milk走过小区门卫岗亭时,钟楚杭正提着健身包从另一个分叉口往他来的方向而去,两人堪堪错过。
钟楚杭乘在电梯裏,低头看了下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