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铃铃——”
是苏沫沫打来的电话。
“顾彦进去了!进少管所了!”
陆皎月能够清晰地感受到从对方话语中传递出的那种难以抑制的兴奋。她不禁被这种情绪所感染,嘴角也微微上扬起来。
“恭喜你啊。”陆皎月说。
恭喜你摆脱了顾彦。
“李希醒了吗?”
这句话问出口的时候带着紧张,苏沫沫见过陆皎月难过的样子,不愿意去惹她心乱,但想起医生说李刚娇这几天可能会醒,她出于礼貌也应该关心的问候一下。
“还没有,挂了。”语气中尽显失落。
嘟嘟——
将手机扔在一边,陆皎月伸手去够书柜上的那本画册,黑白构图上面的花园一角是明亮的蓝色。
这是李刚娇的涂鸦。
“四叶景天开了。”陆皎月轻轻说。
钢笔被她紧紧的握在手裏,她却不知道究竟该以怎样的心情下笔。
她想了想,最后在新的一页纸上描绘了一整幅四叶景天。
画着画着,陆皎月才突然察觉到自己居然在纸上面画了一把枪的造型。
“今天浇水了吗?”
陆皎月问自己,随后起身将画本重新放在书柜上的隔层裏,披了件外套就向花园走去。
初夏即将到来,许多花都已经落败。
寂静的角落,繁花如今都逐渐枯萎,有些雕落下来,落在绿草地上。
曾经鲜艷的颜色逐渐褪去,变得黯淡无光,原本充实的花瓣,也变得干瘪而脆弱,仿佛只需轻轻一折,它们便会破碎。
“六月雪”长的很慢,不过根倒是扎的很快,如今已经发了幼苗。
“算了,不浇了。”
已经拿起喷壶的陆皎月此时才想起“六月雪”厌湿的特点,又把喷壶放在一边了。
起初那几天,陆皎月难得的很少往花园这边走,毕竟李刚娇开枪的那天晚上确实把陆皎月吓得不行。
即使是再怎么说服自己,也无法改变心裏对“六月雪”下事物的恐惧。
是从什么时候才开始心底无波澜的?
只隐约记得那天刚从医院裏回来,李刚娇还是没醒,再加上还要一边处理顾彦、一边准备竞赛,难免心情烦躁。
这次,她又砸了许多东西。
杂物散落一地,原本整洁的空间变得混乱不堪。破碎的玻璃碎片散落在地毯上,反射着微弱的光芒,墻上的名家真迹也被撕扯下来,画框破碎。
只是这次,房间外面没有人再端着鱼汤无措的等待了。
发洩完烦躁,一股浓烈的无力感涌上心头,让陆皎月仿佛浸在水中,窒息蔓延。
不知是出于什么原因,她向花园走去,站在那棵“六月雪”幼苗面前,陆皎月的心才逐渐恢覆平静。
“李刚娇……”
夜晚的风声盖过呢喃声,将声音吹的破碎,吹向四面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