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涅叹了口气。
不光是地面,天空更是重灾区。
曾经银翼的办公室里,之前那些装饰物和看着颇有格调的家具都消失了。
“能…能不能别让他来,只把匕首带过来?”
海涅笑道:“他下次回来,我会让他带着那把匕首来见你的。”
“这我怎么可能知道?”海涅摊手:“你没发现吗,这件事的变数在于你无意中触发的‘仪式’,我很想知道伱刺死她的时候都发生了什么,这是精灵的传统吗?”
——或许这种忤逆才是保持自我的核心。
她抬头看去,只见海涅双眼真诚,不似作假。
屋内竟然就剩一把椅子了。
绛露一脸严肃地点了点头。
他又聊了两句家常,正准备离开,忽然被叫住。
海涅:“那可不行,再怎么说他这件事里也有他的一份功劳,你得谢谢他。”
“就目前来看是这样的。”
这样一个不稳定且麻烦的家伙自然不能立即带进山区。
……
三大森林仿佛一夜之间回到了山高路远、几年才见一次面的古老年代。
“你叫他小夏。”
然后他又提到了灰月。
绛露摇了摇头。
“你的那个……骷髅在哪儿?”
——难道真是我想多了?
绛露不禁犯嘀咕。
那六个圣教军的个人意志被灰烬前线的漫长战斗磨灭了。
他自己则随绛露一起回到了翠叶庭。
“她在哪儿?你在枯萎之痕找到的她吗?”
“所以她……重生了?”
同一时间,悼木森林西南角的薄暮湾附近。
在无法解决督军太监的前提下,海涅能想到的只有慢慢换掉这一批死忠的士兵。
“谁?”
“他在赞罗高原。”
——这家伙的目的……难道真只是为了研究?
那么他灵魂绑定的圣光意志就是个完全贯彻皇帝意志的督军太监,是皇帝的眼线。
“那她无法离开那把匕首了吗?”
高文体内的圣光在平时虽然听命于他自己,但在大是大非面前——比如海涅跳出来说:
“你们的圣光之神就是个辣鸡!”
是她凭借无师自通的亡灵法师天赋捕捉到了黛琳的意识,后来又下意识地使出了“血肉重塑仪式”,才让黛琳得以“重生”在那把匕首上。
“是的,可以这么说。以灰月的那滴血为基础,她真的重生了,虽然身形虚幻,但不是一般意义上的灵魂体,因为后者一般是无法被肉眼观测到的,但她却可以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说来也巧,这位“大姐”前脚带着自己的木泪珠去悼木山谷接受嘉奖,后脚魔网就出事了。
二者之所以表现得不同,是个人因素。
“话说你的妹妹叫黛琳对吧?”他问。
绛露的眉头时而舒展时而紧皱,最后疑惑地看向海涅。
海涅一直寄希望于精灵自己的传信方式能够奏效,于是经常来问一问。
来的路上绛露已经把感谢的话都说完了,现在听他开玩笑只是翻了个白眼,就坐回了桌前。
但就是这样一群孩子,竟和奇兽打的难解难分。
举個不恰当的例子。
“你们疑似掌握着一种时灵时不灵的‘献祭’手段,可以将超凡者的意识掠夺走,烙印在装备上。比如叹息之风,他们一整个家族或许都被束缚在了装备上。
但下一秒,这些灰烬接二连三地炸开!
这一点在利努穆身上已经实践过了。
那甭管高文是怎么想的,他的兵权瞬间就会被太监夺走,然后指挥大军与海涅决一死战。
更多的奇兽越过这团灰烬,前赴后继,甚至是沾染了它。
于是她彻底杳无音信。
所以海涅暂时把高文安置在枯萎之痕西边的据点。
而高文头脑清晰,意志坚定,所以才能在忤逆圣光的同时保持自我。
绛露的表情顿时局促起来。
转眼的功夫,这群奇兽就死伤大半,它们争先恐后地逃走。
但她突然就愣住了。
圣光的意志是皇帝,高文是将军。
一个精灵少女激动道。
除了为首的女性夜精灵看着像是正规军人之外,其他都是些半大孩子。
一位穿着黑色法袍的枯瘦中年精灵从中缓缓走出。
在他身后,是一排魂火摇曳的亡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