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元谨见他们吃的饺子,也点了同样的饺子,扭头问胡政委:“你吃多少?”
“先来一斤半吧。你请客。”胡政委瞥眼偷瞄程元谨。
这个女同志长得真漂亮,他就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女同志。
就是年龄有些小。
程元谨不知胡政委的想法,喊来服务员,要了三斤饺子,给了钱和票,对沈黎道:“你们什么时候回去?”
沈黎咽下嘴里的食物,道:“下午应该能回去。”
“我去买点东西,你帮我少给我妈吧。”程元谨道。
侄子和侄女的奶粉没了,上次他妈还念叨呢。
沈黎答应:“下午四点半,你去汽车站找我们吧。”
四点半最后一班车回公社。
程元谨答应:“行。”
沈黎吃完,和程元谨道别,带着徐晖几个离开。
他们走后,服务员上了饺子。
胡政委拿起筷子,吃了一个,没尝出滋味,心里想着沈黎和程元谨的事,忍不住问:“你和那女同志什么关系?”
不可能是一般关系,程元谨自己都没发现,他说话的口气都变了,柔声细语的,他从来没见过。
就是对待医院的护士,文工团的女兵,他都没这样过。
胡政委敢用人格保证,程元谨对人家有意思。
程元谨吃了一口饺子,忍不住赞叹:“这饺子真不错,回去让炊事班也包一顿饺子,不要肉馅儿,素馅就行。”
胡政委见他转移话题,继续追问:“别打岔,你老实交代,你和刚才的女同志什么关系,别告诉我没关系,我不信。”“你都不信了,我还说什么。”程元谨继续吃饺子。
胡政委:“……”
这人绝对是故意的。
沈黎不知这边的事儿,循着地址去看孩子。
他们走到一个胡同里,远远就听见有人在骂。
“你个贱丫头,真以为是千金小姐呢,你也看看你有没有那个命,让你拿个东西,你都能摔了,你能干啥,就知道吃饭啊,要你有啥用。”
声音很陌生,也很苍老。
沈黎有种不好的预感,侧脸看向赵晓雅。
她的神色也不好。
沈黎拍了拍她的手:“别担心,或许不是呢。”
虽然这样说,但她自己都不信。
徐晖见她们不走了,道:“沈姐姐,咱们快去找小丫头吧。”
她也觉得小丫头过得不好,光是听着骂人的话,小丫头就会害怕。
沈黎带着他们来到一个小院前,清晰的怒骂声从里面传来。
“贱皮子,要你有啥用,干个活都不会,你真以为上我们家是享福来了,美不死你,你要是不干活,晚上别想吃饭。”
沈黎想推门进去。
一个弱弱的声音传来。
“奶奶,我饿,能给我点吃的吗。”
“不干活,还想吃东西,想得美,把衣服洗了,把地扫了,我你妈妈生了弟弟,你好好照顾弟弟,别想着偷懒,要是敢偷懒,看我不打死你。”
“奶奶,你别打我,我会好好干活。”
随后是小丫头的哭声,夹杂着老婆子的怒骂声。
沈黎忍无可忍,一脚踹开门。
一眼看过去,就见一个小丫头在洗衣服,那是大人的衣服,衣服都比她的身子大。
听见门响,小丫头抬头看过来,蓄满泪水的眼睛里满是不敢置信。
她扔下衣服,小跑着过来,抱着赵晓雅的腿:“小雅姨姨,你把我带走吧,我会很乖,我能干活,我少吃饭,不给你们添麻烦。”
相处一个多月,赵晓雅并非毫无感情,望着脚边瘦小的身子,浑身脏兮兮的,脸上好不容易长的肉一下子消失了。
她心如刀绞,弯腰把孩子抱起来,对沈黎道:“不送人了,咱们养着吧。”
大不了多干一点儿活,也不能让孩子在这里受罪。
“都听你的。”沈黎抬步进了院子,“家里的人呢,给我出来。”
“谁啊。”一个妇人出来,见小丫头抱着赵晓雅,拉着脸问,“你们是谁啊,抱着我家的孩子做什么,我不认识你们,你们赶紧出去。”
沈黎冷声道:“你儿子呢,把你儿子叫出来,我不和你说话。”
“你们到底是谁,找我儿子做什么?”妇人猜到了沈黎的身份,狐疑问,“你是送孩子的人吧,赶紧把孩子抱走,我们不要了。”
“当初是你们要收养,现在又说不要,还虐待孩子,让你儿子给我一个说法,他知道我在哪里,让他去找我,要是不去,等着革委会来找吧。”沈黎抱起小丫头,对赵晓雅道,“咱们走。”
这事儿不算晚。
敢虐待孩子,就要付出代价。
妇人不信沈黎的话,对着他们:“呸,你吓唬谁呢,我可不是吓大的,孩子我们不要了,你们领回去吧,我儿媳妇怀孕了,我们有自己的孩子,不给别人养孩子。”沈黎冷笑:“就你这样的人,也配有孩子?”
这女人的面相无子,即便有儿子,也是早夭的命。
那天那个男人,和这个女人没有母子缘分,不仅如此,还是仇人,他们怎么成了母子,当真是有趣。
妇女不爱听这话,追出来,指着沈黎,恼怒道:“你这人怎么说话呢,谁说我没孩子,我明明有儿子,儿媳妇也怀了孩子,我一定会有孙子,谁稀罕你们的孩子,滚滚滚,别让我看见你们。”
沈黎顿住步子,走过去几步,压低声音道:“我观你面相,你命中无子,你却说你有儿子,你真该查查你男人,他是不是给你戴了绿帽子。”
说罢,抱着孩子抬步离开,不管愣在原地的妇女。
她本不想管这家人的事,偏这人恶毒,非要作践一个孩子,那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沈黎走了几步,见赵晓雅几个没跟上来,回头问:“你们怎么了,怎么不走了。”
赵晓雅这才回神,抱着徐蕴,喊上徐晖和徐垚跟上来,犹豫片刻问沈黎:“你真会看面相啊。”
现在破四旧,看相属于封建迷信,可不能被人知道了。
沈黎笑而不语。
徐晖见过这些,他爷爷信风水,找风水先生看过宅子,他们家的人都信一些,当然除了二叔。
他觉得沈黎很神秘,也信沈黎不会说谎,道:“沈姐姐,你给我看看,我将来会如何?”
沈黎看他一眼,道:“你小时后丧父,被亲母抛弃,索性有贵人相助,日后定能大富大贵。”
徐晖眼睛一亮:“沈姐姐,你可真神了吗。”
沈黎白他一眼:“神什么神,都是骗你的,这些都发生了,我自然知道。”
她是沈黎,若无必要,这一世,她不想给人算命。
进入玄门之人,窥天机,逆天道,一般都有五弊三缺之症。
她只想当个平凡人,不想沾染这些。
徐晖一想,觉得对,叹息一声:“原来沈姐姐是骗人的。”
“没有骗人。”沈黎胡诌,“他们家是兰芝婶子的亲戚,他们收养小丫头,我不得打听清楚了。知道一些内幕,诈她的。”
沈黎带着人去了国营饭店,让小丫头吃了顿饱饭。
一行人又来到车站,沈黎看了看表,不到四点半,程元谨还没来。
他们等了一会儿,程元谨才提着东西过来。
他把东西给沈黎,见她抱着一个孩子,狐疑问:“这是谁家的孩子,又是你捡的,你的癖好真特别,喜欢捡孩子。”
胡政委惊讶,看着沈黎怀里的孩子,当真是捡的,他也想捡一个,能和她闺女做伴。
沈黎摇头:“李家的孩子,本来被人收养了,可那家人对她不好,我把孩子抱了回来。”
程元谨了然:“原来是他们家的孩子啊。”
车过来,售票员打开门,喊人上车。
沈黎来不及和程元谨细说,抱着孩子上车。
程元谨把东西送到车上:“麻烦你了,回头我请你吃饭。”放下东西下了车。
“不用。你也帮了我不少。”沈黎抱着小丫头,找了个座位,打开窗户对程元谨道,“我表哥去当兵了,真是谢谢你了。”
当兵是表哥的梦想。
程元谨摆手:“不用谢,这是你该得的。”r>车子缓缓启动,渐行渐远,沈黎挥手告别。
车走远,程元谨还愣在原地。
胡政委走过来,撞了撞他,打趣道:“别看了,走远了,看不见了。”
还说没关系呢,眼睛都落人家女同志身上了。
程元谨看他一眼,问:“对了,上次让你看中医的事,你想好了吗?”
光顾着说话了,竟把老胡的事儿忘了。
胡政委道:“想好了,你嫂子说,她相信你,让你抽空带我们看老中医。”
程元谨别有深意看他一眼,最后道了句:“可惜了。”
中医走了,老胡暂时没机会了。
胡政委不解,问:“可惜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