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笑语也没有矫情,蒙上了厚厚的面罩,跟赵澈走进了汾城。
原本的汾城也算是个经济富裕的地方,不说同长安一般的繁华,但城内也是热热闹闹。
如今的汾城街上没有一家商户开门,家家户户大门紧闭,路边随处可见病的奄奄一息的人。道路上只有零星的几个官兵,在街上烧着艾草。
江笑语不禁问道:“大家都带着面罩,河清君你不用带吗?”
赵澈露出了一个无奈的笑:“早就试了韩行一的好几种药方了,怕是着疫病应该是进不了我的身了。”
随后一路上,他同江笑语说了汾城的情况。
在赵澈与韩行一抵达汾臣的第一日,守城的官兵根本不让他们一行人进城。说是四皇子有令,汾城的人不许出去,外面的人也不许进汾城。
赵澈听闻大怒,这不就是让汾城裏面的人自生自灭吗。直到他摘下守城首领的脑袋,亮明自己的身份,最终才进入了汾城。
待踏入汾城那一刻,他才知道人间炼狱四个字是如何写的。
整个汾城乱做一团,得了疫病和没得疫病的人混在一起,统统了无生机的样子。
疫病刚发生那时,城中有钱的大户几乎都跑了光了,城裏之剩下普通的平民百姓。
后来发现这疫病传染的越来越严重,若无药物压制,十人裏几乎有三四成的人都难逃一死,城中顿时陷入混乱。
有人哄抬物价发了一大波国难财,有人初染疫病觉得自己难逃一死便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后来四皇子来到汾城,不仅没有采取有效的措施,反而一刀切的直接关上了汾城的城门,不许外人进,也不让汾城的人出来。这也是为什么消息迟迟传不到长安的原因。
有些人的家和田统统都在城外,但四皇子封了汾城以后,他们根本无法出去,身上的钱财早已用光。
汾城内的存粮根本撑不住几日,药材也供应不了那么多的汾城人。更别提今年的冬天格外的冷,许多人就在饥寒交迫中拖着病体死在了大街上。
赵澈并没有过多的渲染汾城前些日子的景象,但即使是用最简单的文字,江笑语也能感觉到这次的疫病对汾城人来说简直就是灭顶之灾。
江笑语继续问道:“所以,这次疫病究竟是何癥状?”
“得疫病的人先是浑身长满红色的疹子,此时便还同平常人无疑。待七日后便会发一场高烧,若是这场高烧人能挺得过来,就也无事了,若是没能挺得过来.......”
“那疫病又是如何传播的,这也不过半月时间,汾城人便大多都得了疫病吗?”
赵澈嘆道:“其实起初这疫病并没有多少人感染,只要人人註意预防,并不容易传染。只是百姓们骤然见到此时,大多惶恐不安。汾城的官府见事态严重瞒不住了才往上报,待朝廷派了四皇子来已经晚了。四皇子见如此骇人的场景,没了办法,便用了极端的手段。”
天灾再加上人祸,不用多深想也知道这段时间的汾城百姓过得是何种日子。条条件件加在一起,就造成了汾城如此的状况。
说着一行人已经走到了城主府,原先的汾城城主在疫病爆发的初期,就带着一家老小躲到了城外。在四皇子江齐谦来汾城后,便跟着四皇子一起回了长安城。
如今的城主府,原本的小厮婢女跑的跑死的死,就只剩赵澈一行人住在t?这裏。
在这裏江笑语也见到了许久不见韩行一和新月。
两个人都是灰头土脸眼下乌青,显然这几日都没有休息好。
待简单的用过膳食,江笑语也大致了解了如今汾城的情况。
她开口道:“眼下当务之急,是先将患病之人隔离开来,无论是得病的,未得病的还是已经病过一轮的,都应该分开隔离。防止有些本未得病的跟生了病的人在一起久了,也传染上了疫病。”
赵澈觉得江笑语的提议甚是有理,先前他只顾着研制药物探明病因,城内的治安也乱七八糟,还没有顾上这一遭。
江笑语继续道:“现下还不知道感染过一次的人是否还会感染第二次。先把难民营搭起来,再将城中未得病且还有力气的青壮年召集起来。”
这些事说起来容易,真正落实下去是极难的。
赵澈负责难民营的搭建,韩新一和新月两人抄着大锅熬着江笑语带来的药。
江笑语则带着尔青竹青等人挨家挨户的敲门,在城中找寻活着的人。一家家的告诉汾城的百姓,朝廷没有放弃他们,即日起会在城主府施粥发药发物资。
经过先前四皇子江齐谦和汾城城主跑路一事,汾城的百姓早就已经对朝廷失望透顶了。
所以江笑语带人瞧了一下午的门,不是无人应答,就是隔着门直接破口大骂。即使她说了施粥发药,也只有无家可归的人和一些实在没有饭吃的人来城主府。
汾城百姓宁愿病死在家中,也不愿意相信朝廷,这是实在令人意想不到的。
就在江笑语一筹莫展之际,一个乞丐模样的男童走到了江笑语身边。
“姐姐,你也是朝廷派来的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