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花似锦(六)
褚舒被他说的一楞,半响不语,过了好一会儿才道:
“你说的倒也有几分道理。”
沈玉澜心想那可不,要不我大学时期加入的辩论社不是白加了吗。
褚舒这才正眼看他,像是第一天认识他一般:
“你人不大,懂得不少。这些是谁教你的”
沈玉澜天真道:
“自己琢磨出来的呗,我聪明吧”
褚舒摇摇头:
“别跟我来这一套。”
沈玉澜到底没说,撒泼打滚的混了过去,回去的时候还心想这小丫头还真不好打发。
到家后,沈玉澜遵守了和宋岚的约定,对他回来的事只字未提,只是在他娘问起他与谁出去玩时,十分诚实的回答了是褚舒。
然后他娘的脸色变了一下。
沈玉澜立马敏感的问道:
“娘,怎么了我与她一起玩,是不是不合适”
他娘嘆口气,摸了摸他乌黑的发顶:
“殊儿喜欢跟谁玩就和谁玩,没有不合适一说。”
沈玉澜想到褚舒没人接近这件事兴许他娘也是知道的,于是状似不经意道:
“不过娘,好奇怪啊,国子学裏都没有人愿意与她玩呢,就我与她玩,为什么呀”
他娘摸着他的头,语气如以往一般温柔,可沈玉澜还是听出了掺杂在其中的几分覆杂。
她道:
“褚舒那孩子以前脾气坏了些,惩罚人的方式……大家兴许有些受不了,不过殊儿不必在意他人眼光。”
沈玉澜觉得她兴许知道什么,但是再追问时,他娘却不肯说了,他也只得做罢。
不过能得出的结论有一个,褚舒以前做过什么事,除了她本人,这些大人们似乎也是知道的。
沈玉澜的准则向来是车到山前必有路,所以也不多想,心大的能装下一片天的睡过去了。
又过了一段时间,便是小学月考了,这回是大祭酒亲自出题,包含律学,书学,算学。
前两门有521帮忙,答的倒是行云流水,考到算学时,沈玉澜发现这裏的数学发展程度差不多也就在高中水准,小学的算术简单得仿佛一加一等于二,沈玉澜大笔一挥,直接告诉521这门他要自己答。
考试时打乱了顺序坐,坐在沈玉澜旁边的是一个平时学得很认真的学生,他觉得此次出的题很难,许多问题十分深奥,不愧是大祭酒。
在他苦思时,他忽然想起旁边的沈玉澜,经常被夫子点名,上课睡觉,还与旁人闲聊,连课后学业也不曾认真完成的那个,现在肯定一筹莫展了。
于是他看过去,发现沈玉澜正奋笔疾书,粗略看去,每一页都写的很满,写的十分像那么一回事儿。
怎么可能这次的题连他都要好好像上一会儿。
但很快他又释然,这人必定是胡写一通,等到时候成绩一排,便知分晓了。
然后这个学生面对着红榜上顶端“宋殊”两个大字,再次不可思议起来。
沈玉澜也没想到这次考的这么好,第一是褚舒,第二就是他。
褚舒只过来看了一眼便走了,倒是没多说什么。
苏双岐他们走过来,一边看着成绩一边感嘆道:
“宋兄,深藏不露啊。”
沈玉澜谦虚道:
“过奖过奖。”
他的算学比褚舒考的要好,但书学和律学都略逊于褚舒。
沈玉澜道:
“怎么回事儿你一个系统,博览天下群书,竟然考不过一个小孩儿”
521冷漠道:
“要不是你写字太慢,最后好几道题都没答,也不至于。”
沈玉澜:
“……”
谁让书学和律学写的字都那么多,他笔还拿不稳呢。
夫子对这次成绩十分惊讶,沈玉澜也理解,一个平时无所事事的小混混一转头就变成了优等生,很难以接受。
大祭酒也听说了这次成绩,单独找过沈玉澜一次,抽了几道算学的题,沈玉澜通通对答如流,有些思路让大祭酒也眼前一亮。
出来的时候,大祭酒用一种十分欣慰的眼神目送着他出来,让沈玉澜虚荣中感到了一丝心虚。
521道:
“真庆幸你还能感觉到心虚。”
沈玉澜:
“……”
总之这次考试还是好处多多,他上课的时候只要不是太过分,夫子就当作没看见,若是太过分了,夫子就出声提醒一下,不过声音也是十分温和的。
丞相府裏的两位也是十分欣喜,不过倒没有过分惊讶,因为据说当年宋岚就是以国子学第二的成绩出来的,太子是第一。
同窗的眼神也不一样了,覆杂中带着崇拜。
沈玉澜终于感受到了优等生的待遇,感慨道:
“当该死的学霸居然感觉这么好。”
褚舒对他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淡,可能因为第一的名头还是在她的头上,所以对他也没有什么所谓的敬畏感。
只是依旧清清冷冷的讽刺了一句:
“不过倒是比那群蠢人强一些,也没什么好炫耀的。”
沈玉澜不当回事儿道:
“我这就是天才,你不要不服。”
褚舒嗤之以鼻。
过年时,沈玉澜问褚舒要去哪裏过年,褚舒一脸看白痴的表情看着他:
“自然是回宫裏。”
沈玉澜想了想:
“那你三十的时候在宫裏,初一的时候来丞相府玩吧”
褚舒看了他半响,勉为其难的点点头。
而丞相府最近也没什么功夫管沈玉澜了,因为大公子要从兰州回来了,府裏上上下下都准备着迎他回府。
三十的前一天,宋岚回了府,这回学到了教训,没去抱沈玉澜,而是变成了摸摸他的头,笑问道:
“小殊可有听爹娘的话”
沈玉澜骄傲的仰了仰头:
“殊儿可听话了,不信你问娘!”
宋岚生的好,不笑时也自有三分温雅,如今一勾唇,便让人如沐春风:
“是么。”
这裏过年很热闹,对联红灯笼放鞭炮,一应俱全的年味儿。
三十的时候守岁,沈玉澜坚持了大半夜,后来是宋岚看他眼眶子发青,才让他去睡了。
第二天一早起来,沈玉澜拿到了枕边压着的压岁钱,他数了数,宋岚给的最多,于是心满意足的收到了小抽屉裏,与宋岚说了一声,便出门去找褚舒了。
他与褚舒约在宫门口,这时的天儿有些雾蒙蒙的,宫墻让雪盖了一层,看不出原本的颜色了。
沈玉澜裹紧了狐裘,呼出一口气搓了搓,觉得这天真够冷的。
等了一会儿,只听一旁的小门“吱呀”一声的被打开了,一道火红的影子从裏面移了出来,正是褚舒。
只见褚舒穿了件儿红裘,扎在头发上的丝带也换成了红色,那张冷艷的小脸被红色淡化,生几分柔软又热闹的年味出来。
沈玉澜笑着走过去,把手裏的暖炉分给她一个:
“新年好。”
褚舒看他也是一楞,平日大家都是统一的院服终日青白相见,如今沈玉澜小小的一个裹紧了雪白的狐裘裏,只露出一张白裏透着红的粉嫩小脸,更衬得他莹白如玉,叫人看了便忍不住将这个瓷娃娃好好搂紧怀裏。
倒是人模狗样的。
褚舒心想。
沈玉澜见她不说话,以为是暖炉不暖了,刚要伸手摸过去,便被褚舒打了手背一下,小孩子的肌肤嫩,瞬间红了一片。
沈玉澜吃痛,缩回手怒目而视道:
“你做什么”
褚舒打完也有几分不自在,却也不认错,只是道:
“男女授受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