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下。少爷,怎么处置这两个。”
熊飞瞟了跪着这三个,拍拍将头埋在双腿之间有些颓废的景风华,问。
“景风华,你想怎么处理。”
景风华抬眼,蔡习咽了口口水,直盯着他的嘴唇,就怕他说出什么要扒了他的皮的狠话。
然而景风华只是扫过了他们,将视线落到了云赫的身上。
“你是云染的父亲,你想怎么处置他们。”
云赫一楞,沈沈地垂下了眼睛,蔡言一看他的样子,立马心急地从地上转过身,求他。
“姐夫,姐夫!我知道我们一家人伤了你的心,现在云染还躺在病床上没有醒过来,我更是没脸见你。
我们一家人的良心都被狗吃了,小的去当杀人犯,女的成天在家吃闲饭,而我是个孬种,以为姐姐嫁了个好人,就利用姐姐和姐夫的好心肠成天骗钱,不思进取,最后还迷上了赌博,把一家人弄成这副模样。”
“别说了。”
“不,姐夫,你听我说完。
方梅,她是在我当年还是个黄毛小子的时候嫁过来的。那时候虽然她也只是个辍学没多久的打工妹,但是那时候我们家没有钱,她一个人干两份工,大晚上还要回来照顾我和孩子。这么多苦日子都熬过来,她是对我失望了才了成了现在这副样子。
还有蔡言,他以前也是一个好孩子。然而,都是我不好,明明知道他想要和云染一样学吉他,却偏偏还骂他是个败家玩意。
姐夫,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你要怪,就全怪我吧。”
一旁的方梅见蔡习将头磕在地上,又说出这种话来,眼泪更是决堤而出。
这么多年来,她之所有对蔡晓林不冷不热,不就是因为嫉妒她嫁了个好人吗
她理所当然地以为云家会容忍他们犯下的所有错误,然而事情走到了今天这种地步,究其原因,全都是他们的欲望和不知足造成的。
蔡言听到他父亲的话,眼泪也不禁流了下来。
云赫本来就不是狠心肠的人,他走到景风华的面前,轻轻地说:
“饶了他们吧,云染肯定也不会希望一醒来就看到自己的舅舅和舅妈受到非人的待遇。至于钱,还请通笼一下,让他们慢慢还罢。”
熊飞心想这一家子人也太善良了,然而做决定的是景风华,他也没必要在这个时候插嘴。
景风华凝视了一眼在脚下的蔡习,从座椅上站起来,说:
“他们碰了云染,我绝不会让他们再出现在云染面前。那70万我会为他们垫付,从今天开始,他们每个月还钱给我,不还完不准回a市。”
蔡习一听,只需要慢慢还钱,立马抱着双手,向景风华作揖,说:
“我会还,我一定在有生之年把这笔钱全部还清。”
站在旁边的几个把他们三个人拉了下去,漫长的夜却没有因此而结束。
三天过后,云染没有醒过来,医生宣布了最坏的结果。
景风华和云染的父亲沟通之后,把他送到了他们小区附近的高檔疗养院,让他在那裏进行治疗。
所有同学都一同过来看望过云染,虽然大家试图想用热闹的方式唤醒他,但是云染还是不见任何反应。
他的嘴唇和脸色越来越白,每天靠着打葡萄糖过日,短短一个月他瘦了十斤,有时候景风华来看他,他也只是安安静静地,就像是一个没有生命的布偶。
景文茂也听说了这件事,难得作为景家人过来探视一次,他瞧着景风华看起来更加憔悴,心裏也不由感到惊讶。
“如果他一直都不醒过来,你打算怎么办”
景文茂靠在走廊的白色墻壁上,不出意料地问出了这句话。
景风华将手搭在膝盖上,回答:
“那我一直等,等他醒过来为止。一年两年,等到他成年,等他再能和我看一次烟花,去一次那顶层的玻璃套房,再为我弹一首吉他,等到世界末日才好。”
“你还年轻,不要为了一个植物人浪费青春。”
“闭嘴,我的事情不用你管,告诉老爸,不要再派人说服我了。”
景风华一句就堵住了景文茂的话,景文茂瞟了一眼他坚定的眼神,只能拂袖而去。
两年后的一个星期六,云小范带着景穗来看云染,两个人在云染的床边打游戏,而景风华则是坐在一边处理工作。
中午景穗带着云小范去吃饭,一缕轻风顺着每日必定换的玉兰花花瓣间隙,卷过白色的窗帘,吹到了病房内。
风很清爽,夹杂着夏天的味道,景风华起身去关窗户,转身之时,他看到云染睁开了眼睛盯着他。
景风华在云染昏迷的半个月之后,总是会出现见到云染突然醒过来的幻觉,那时候医生还给他开了药,让他放下心裏的执念。
但是景风华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多人让他放弃,就连云染的母亲也告诉他,让他去寻找自己的幸福。
可他的幸福明明在这个小小的房间裏,明明就在那个紧闭着双眸的少年身上,为什么他必须放弃呢
三个月,云染没有醒过来,启灵高中的寒假开始了,景风华过年的时候没有回家,病房裏清清冷冷,他点了带着福字的红色蜡烛,还有一碗热腾腾地饺子放在了云染的面前,求他快点醒过来。
然而云染没有醒,六个月,云染18岁生日,他们一家人和小久,柳千他们在病房裏举行了一个小型的生日派对,是景风华为云染吹的蜡烛,呼得一下,烟雾缭绕,他许愿,云染快点醒过来,快点履行对自己的承诺。
可是他没有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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