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爸看起来是不是很生气”
景穗点头,
“何止是生气,我看他的样子,要不是有我这个客人在,他立马就能爆发出来。”
景风华心裏知道,一定是他们的事情暴露了,于是他挂了电话,转而打给了他的技术顾问小许,让他查一下到底是谁给云赫打的电话。
小许立马打开随身携带的电脑给云爸的手机上发了一条带有病毒的短信,到了快晚上11点的时候,小许来了电话。
景风华一个人坐在黑暗裏面等,见他终于来了消息,立马接过问:
“查到了吗”
小许犹犹豫豫半天才吭声,
“老板,那电话是你爸打给他的。”
景风华咬牙放下手机,然后转身凝视了一眼落地窗外的夜景,之后他打了好几个电话吩咐了一些事情后,便睁着眼睛躺在了床上。
这一边,云染其实只是昏迷了两个小时,蔡晓林一边给他擦脸,一边则是抱着从刚才起就哭闹的宝宝云梦摇晃着。
刚才云小范哭个不停,哽咽了一会便躺在昏迷的云染旁边睡着了。
等云染睁开眼睛的时候,视线过了好半天才重新聚焦。
他的胸口一阵闷痛,刚才那一脚隐隐让他觉得自己的灵魂似乎出窍了。
那令人眩晕的恶心就像他当初跳楼的一般难受,现在手指微微发麻,过了老半天才找回全身的知觉。
蔡晓林一见他睁开了眼睛,立马把妹妹放到了摇篮裏面,转身问云染。
“好点了没,有没有哪裏不舒服,要不要去医院。”
云染望着母亲的脸,只觉得鼻子酸酸的,如同劫后余生。
他轻轻摇了摇头,然后指了指床头柜的水。
蔡晓林立马递了过去,把他扶起来,想要餵他,云染摆摆手,还是选择自己喝。
“慢点,还要吗我去给你倒。”
云染一饮而尽后还是摇了摇头,然后垂下眼睛,不吭声。
蔡晓林见他这幅样子,便又坐在了他床边的椅子上,语重心长地道:
“云染,你是个好孩子。妈知道,你从来都有自个的主见,别人逼你后退,你就越咬紧了牙关往前冲,还记得你第一次去兴趣班吗我其实早就和你爸商量了,让你去学跆拳道,以后好保护自己。可是你呢一走到吉他班上就挪不开步子,我拉你,扯你,想尽了法子都骗你走,可你就是不听我的话,还一个劲的问我为什么不给你报吉他班。回去之后,你和你爸辩论,他说不过你,虽然心裏极不乐意,但是还是劝我送你去学了音乐。就算是我们家最穷的时候,他也没有让你放弃过。你爸是真把你放在了心尖上疼,虽然他经常嘴硬,表面上说着要严明家规,可是哪一次动手打过你和小范哪一次不是背地裏劝我不要和你们生气”
云染眼眶红肿,鼻子酸地眼泪都掉了下来,他摇摇头,道:
“妈,别说了,我知道爸不是有意打我,是我自己要强,是我不想和景风华分手。全都是我的错……”
“不,你没有错,错的是我们当父母的人,是我们对你疏于管教,没有好好关心你。云染,我已经和你爸说好了,星期一我们去一下学校,收拾一下你的宿舍的行李,然后办理转校的手续。你在家休息一个星期,你爸刚才已经打电话给他的老同学了,就是那个林伯伯,他答应,只要你想去二中,随时过去。”
“我不会转校的。”云染将背靠在床头,握住被子问:
“妈,你知道什么是同性恋吗”
蔡晓林喉咙一紧,站起身来道:
“就……就是男人喜欢男人,但这是病,可以改的,你一定能被治好……”
“妈,现在网络这么发达,你就算用手机也能查到什么是同性恋,什么叫做出柜。我求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早下结论,你能不能解一下我再对我判刑。”
“你这叫什么话,我哪对你判刑了,我只不过是在劝你当个好人。”
“一个人喜欢另一个人不是犯罪,妈,我没有成为坏人……”
蔡晓林摇头,
“我不是这个意思云染,你听听爸爸妈妈的话好吗我们都是为了你好,我们是大人,吃过的盐走过的路比你多得多,你要听听我的劝,不要碰了南墻才知道疼。”
“可是我已经撞得头破血了。”云染望着母亲,眼泪吧嗒掉在床单上,
“我已经喜欢上景风华了,我想和他在一起,我想得到爸和妈的祝福。不需要其他人的认可,只要有我们两家人的讚同就行,我还会继续当您的儿子,等您和爸老了我也会好好孝敬您。妈,求求你,求你好好看看我,我没有病,我只是喜欢景风华。”
蔡晓林全身抖得跟筛子一样,千言万语都哽在喉咙裏面,她望着云染的布满雾气的眼睛,那些原本强有力的话语全部都化成了烟似的飘散而去。
她不是个传统的女性,从她能够一边顾家一边坚持成为职业女性就知道,她是个懂得变通和有独立精神的女性。
现在养了十几年的儿子一门心思喜欢上了一个男同学,而且那男同学的家庭背景又是他们家不可仰望的存在。
对儿子的深切的爱,对同性恋情的不可理解还有这身份断崖般的身份差距全部都化作了一股压力,如同一座巨山压在了这个女人身上,心上。
就在这时,云梦在摇篮裏哇地大哭了起来,蔡晓林转身抱起了这个两岁半的孩子,脑子裏则是思绪万千,想不到任何有用的法子。
她摇晃着云梦,不敢看云染的眼睛,此时也只有用这种方式才能够让她从凝重的氛围中换来一丝喘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