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3
章
云染在家裏的这一星期,被父母两人的轮番劝说弄得筋疲力尽,话少了很多。
他们一再让云染好好想想未来的事情,然而云染一旦强调自己的不会改变心意的时候,他们便换了一副脸色。
父亲是最明显的,而蔡晓林则是从原来的震惊,焦虑变为了现今的无奈和心疼。
转到二中的事情已经成了板上钉钉。
然而,在星期五的下午,一阵剧烈的敲门声打破了平静。
当时,云染在房间裏闲得只能研究吉他谱子,听到敲门声之后,他走到外头,用包扎好的手指轻轻拉开了大门的锁。
来人毫不客气,左手一个大红色行李箱,右手提着黑色大布包,挤着云染就进了门。
而来的人,则是本该在半年后出现的舅妈。
云染在见到她的时候,眼孔剧烈地收缩了一下,一股更大的压迫感席卷而来。
舅妈方梅则是在客厅放好了行李之后,立马就将灰色针织外套扔在他们家的沙发上,然后擦着脸上油腻的汗珠子说:
“我还以为今天没人呢还好你在家,我现在就打个电话,让你舅别去租宾馆了,我们今天住你们家。”
云染看了下扔在地上的两件大行李,平静了一下已经翻江倒海的心湖,问:
“舅妈,你们这是怎么了难道,舅舅又辞职了”
“什么叫又呀,他那工作,看着稳定,其实一个月挣不了多少钱。要不是能包解决我的工作,他才不会继续干下去呢。”
“那是出了什么事吗”
“哎呀,说了你也不懂。”方梅撇了撇嘴,人摊在了他们家的沙发上,然后拨通电话,对着裏面吼,
“你还在外面磨蹭什么说了住晓林姐家了……什么哎呀,姐夫不会这么抠门的,我们这么久没见面,他才不会提还钱的事。什么,小言跑去网吧打游戏了,你跟过去干什么,快把他叫回来,我们还得收拾东西呢……”
云染见她全然不把自己放在眼裏,也没有再凑到她跟前。
不到三十分钟,舅舅提着脸上带红印子的蔡言到了他们家,才刚进门就把带过来的大包小包随意地堆在他们家的客厅裏。
云染瞅了一眼那个放印章的保险箱,没有进房间,他一直坐在沙发的另一端,不吭声,也没有表示欢迎。
就这样到了快六点半的时候,蔡晓林提着一大袋子菜推门而入,她本来是想早些回来给云染炖些补血的汤喝,然而没想到,一进门就见着自己两个倒霉亲戚。
云染就坐在这三口一家的中间,他们把电视的声音开到最大,而蔡言则是一脸煞气地在旁边打游戏。
云染没叫他,他也没理云染,直到母亲回来,云染才走到了她跟前,说了舅妈和舅舅带着行李似乎要来投奔他们的打算。
蔡晓林拧了眉毛,将菜甩在了餐桌上,走到他们的跟前,一把抓过遥控器,把电视关掉。
方梅瞅了蔡晓林一眼,脸色很不客气,就像是蔡晓林欠了她一样,她转而向他的丈夫使了个脸色。
蔡习得了令,立马从沙发上起来,走到了他姐姐面前,低声说。
“姐,我工作丢了,这不是没办法吗之前住的又是员工宿舍,现在被赶出来,只能投奔你来了。”
“你之前工作的不是好好的吗为什么会丢工作,不会是你做了亏心的事被老板发现,被炒了吧”
蔡晓林知道他弟弟是什么货色,此时冷着脸,一点也不客气。
蔡习捶了下手掌,瞟了一眼方梅,嘆了口气。
“我真没做什么偷鸡摸狗的事。其实这事还挺覆杂的。我在机械工厂裏做安保,工作是很轻松,那又有食堂又有员工宿舍,方梅又能在裏头做做保洁,每个月挣个三千多块其实也不错。但是,你也知道,就算我们夫妻俩不要花钱,小言总要吧。每年的学费,住宿费,餐费,补习费还有杂七杂八的那些费用,实在让我们留不了多少钱。也就上个月吧,小言的老师把我叫到了学校,说他半夜和同学爬围墻跑到网吧被抓住了,学校要点名批评,还要给他记过处分。我当时就狠狠揍了这小子一顿,希望他能痛改前非,可是这小子非但不改,第二个星期还带着几个人在学校裏霸凌其他同学,把人打到医院去了。我们花了一万七才摆平了这事,这下好了,学校的老师找我沟通,让小言转学。他现在初三上学期,哪有学校接收他呀。不仅没有学校要他,他的事也转到了我们工厂裏。”
方梅扯掉蔡言的手机,使劲地甩了他几个耳光,啪啪地巴掌声刺透了整个房间,而蔡言看他母亲的眼神,如同看着世界上最恨的仇人。
“你还盯,看我不打死你。”
蔡习停了话,赶到他俩跟前,把媳妇拉开,让蔡言滚到一边的角落去。
蔡言被打,貌似一头凶恶的豺狼蹲在了角落。
此时云染和他视线一碰,这股强大而鲜明的恶意就都倾倒到在了他的身上。
蔡习拉了方梅,两人纠缠了一会,方梅才平静了下来。
蔡习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继续道:
“我们厂子裏有不少人的家长都知道了小言的事,然后厂子裏就传厂长要辞退我们夫妻。当时虽然只是谣言,我也在酒会上问了厂长,让他辟了谣,但是心裏总是不安。当时我们宿舍正对门的一个同事,说是把钱投到股市裏能钱生钱,我一听这就是骗人的,但是那小子就拉着我,跟我说了好一通,还说现在像姐你这种白领阶层,个个都会用股票赚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