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蔡晓林却在这个时候穷追不舍,问:
“那个景风华又像上次一样被他爸抓回去了。”
云染一楞,随即苦笑着点点头。
蔡晓林呼出一口气,说:
“生在有钱人的家裏就是不一样。亲生儿子弄成了个死刑犯一样抓来抓去。云染,你也好好想想吧,别再和他来往了。”
云染抿了一下唇,抬眼露出了一个祈求他母亲不要再说这种话的神情。
蔡晓林嘆了口气,便让云染帮忙给两岁的妹妹餵奶,而自己则是继续在厨房裏忙来忙去。
星期六上午,郊外的一座豪华别墅,十几个保安看守着整栋房子的所有出口,并且还有人拿着电棒在院子裏巡逻。
景风华刚起身便拉开窗帘,瞥了一眼这布置得密不透风的鬼地方。
他已经在这裏呆了快一个多星期了,没有手机,房间被锁,只有早中晚专门送饭的保姆进来。
而窗户只有四本语文课本加起来大,全落地窗,早上的阳光倒是能一丝不漏地射在纯白的床脚,然后慢慢将景风华唤醒。
景风华真是对他爸无可奈何,自己的事都没解决,远在美国看留所裏呆着,还能联系人来学校把他捆了。
这几天,他不能联系外头,无所事事,度日如年,最后只能躺在床上要么睡觉,要么看新闻和只有家庭主妇才会看的无聊连续剧。
到了中午的时候,房子外终于来人了。
景文茂一开门就瞅见景风华半躺在床上,对他比了个中指。
随后景万南也从后面出现,正好撞见景风华的动作,脸顿时黑了起来。
“我看你是还没有被关够。”
景风华此时没有丝毫耐心,忍着这种憋闷的心情从床上一跃而起,板着一张毫无波澜的脸,走到了他父亲跟前。
“我把这句话原原本本的还给您,如果知道您还有闲情逸致把我抓起来,我一定不会累死累活地给你搜索证据。”
景万南在一路上听景文茂说了一箩筐的好话,本来恨铁不成钢的心已经软化大半,此时听了景风华这一句气死人不偿命的话,顿时火都要从喉咙裏喷出来了。
他扭了扭领带,刚想臭骂这小子一顿,景文茂就凑过来,好声好言地说:
“爸,风华他被关了一个星期,你也知道,被关起来憋闷的很,现在说的都是些气话。
要不是他在公司的紧要关头提供了决定性的资料,说不定现在您还真得继续呆在看留所裏。”
景万南放下手,用鼻子哼了一句,没想到景风华也不客气,对着他们两个,也用鼻子冷冷地哼了一声。
景文茂啼笑皆非,用眼睛给景风华使了个眼色,景风华被关得全身都冒着戾气,哪是他哥一个眼神就能压住的。
三人的氛围一时玄妙得很,还是景文茂咳嗽了一下,打破了这场僵局。
三人来到客厅,都大马金刀地坐在舒服的沙发上,景风华扬天长嘆,随即便将腿肆意交叉着,问他哥如何处理了集团裏那几个“好亲戚”。
景文茂话中带笑,使了些常人不用的手段,让这几个人把能吐的都吐了出来。
“当然,大家都是亲戚,也没必要非得闹到局子裏去。我假装接了个电话,借了爸的名义把他们放了。我保证,他们估计一辈子都不想再回景氏集团……”
景风华拍手叫好,心想他哥这腹黑的称号实在是名副其实。
景万南不言不语,看得出对这样的结果还算满意。
景文茂嘆了口气,继续说:
“还有就是挖出了个外人,证据是找了一些,只是现在还没有对付他。”
“你说的是秦书的父亲秦满天吧。”
景文茂点点头,用眼睛瞄了眼他父亲,试探地道:
“我们家和他们家是世交。
现在秦满天做出这种事,要是不让他尝尝厉害,怕是不知道我们景家的手段。只是,这个度我还是难以把量,这事恐怕得爸来决定。”
景风华将眼睛瞟向他爸,心裏头早就知道了答案,以他爸的性子,定是得让秦家家破人亡不可。
然而景万南只是转了转手上的黑戒指,抬眼瞅着景风华说:
“如果不是这个秦书过来告密,我倒不知道你还和那个云染搞在一起。
我说过,只要再发现你和他两个还纠缠不清,我会毫不留情地让你瞧瞧,这云染的死法。你是没把我的话听进耳朵裏吗”
景风华一听他居然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心裏极是难受和愤怒,他紧握着拳头,心想要这人不是他爸,早就被自己揍得满地找牙了。
然而站起来又坐下,他忍着胸膛裏的火气,转而平平淡淡地说:
“爸,你又不是只有一个儿子,传宗接代的事情你尽管找我哥去,干嘛死缠着我不放。
再说,我们家在业内也是臭名昭着,你难道还真在乎我是不是和男人在一起都说,逼疯了的兔子会咬人,我景风华可不是兔子。
你上次说我的威胁一点都不上道,行,我今天就给您瞧瞧,什么是上道的威胁。如果您再干涉我和云染的事情,我就告诉我妈,说您对她念念不忘,眼巴巴盼着她回去。”
景万南对李情是一往情深,如果不是李情出轨,摆了几十宗罪压在他的头上逼他离婚,或许,现在他会是个知错能改,会时常陪在家人身边的好父亲。
然而李情走的时候不留任何情面,说尽了鄙夷他的话,就算他有心想挽回,事情也到了覆水难收的局面。
景万南没有想到景风华居然拿他妈来威胁自己,要是他真跑到李情那去闹,到时候李情怕是会把他最后的一点尊严都踩在脚下,毫不留情地将他保留在心底的那份情践踏成碎片。
景万南被这一番话气得鼻青脸肿,景风华正要说说他妈的现在过得有多逍遥自在,有多瞧不上他爸。
然而景文茂见父亲鼻子都快气歪了,立马站起来了扛了休战旗,指着景风华道。
“行了,当时不是说好再也不牵扯到妈吗你这个时候说什么浑话。
爸也消消气,他和那个云染也只是玩玩,出不了什么篓子。既然有那个云染帮忙管教这家伙,您也得了份清闲,我就不信,他们两男的还真能安安分分过一辈子。”
景万南平覆一下了怒气,景风华最会顺着桿直上,他放松地往他爸旁边一坐,装成了一副乖巧的模样,笑笑。
“哥说得对,有云染管教我,不用爸操心。至于我和云染最后能走到什么地步,一切随缘,大家都不强求,如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