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子还是很喜欢易安居士的词。”
“我喜欢易安,喜欢的是她前期的旷达豪放,不太敢看见她后期的词,差别太大,让人见了容易心生绝望,易安却难安。”
“但是,无论是活泼也好,忧愁也罢,不都是她吗?”
白慕荷微笑地看向她,笑容裏带了肯定:“是的,尽管我不敢看,但两种风格迥然不同的词始终是一人所作,人是有多样性的,我爱易安骄傲活泼的一面,也接受她哀愁凄苦的一面,人非圣贤,本就不可能面面俱到,让人都喜欢。”
叶明惠神色覆杂,轻轻地点了点头:“嗯……嫂子好好休息吧,我先回去了。”
“明惠。”白慕荷轻声道:“不要把自己逼太紧了,记得对自己好一些。”
叶明惠身形微顿,背影显得有些凄凉孤寂,她闷闷地应了一声:“……我知道了,谢谢嫂子。”
她又慢慢地转过身来,踌躇地说了一句:“娇娇……”
不过她最后还是没有说下去。
在那个关键檔口,她在想什么呢?
她难道是在后悔,在挣扎,想要临时反水吗?
并不。
她是发现——她原来是恨着叶明珠的。
另一边,叶明珠带着桃花往东边的客房走去,进了房间却没看到什么人,叶明珠左右看了看,没发觉少了什么东西,单手托腮想了想:“是祖母最喜欢的那个软枕没带过来吗?”
桃花:“咦,记得上午进来的时候带了的,我还看见他们搬进来了……”
“可能放到其他地方去了?要不你回去把杏花她们叫过来,或者再叫两个去马车上看看。”
“也行。”桃花点点头,突然腹部一阵疼痛,“姑娘……我,我好像吃了什么臟东西,得去解手……”
她话都没说完,又一阵痛袭来,桃花连忙夹紧了双腿,慢慢蹭蹭地往外走。
“你知道怎么走吗?直走然后在一棵大榆树下左拐——”叶明珠看她慢慢走远,也懒得回去了,关上门直接就在屋子裏的床上躺下,老夫人身子骨不好,床都是挑最软最舒服的来,她身子摊开成一个大字型,没过多久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半梦半醒中,她听到有人推开了门,紧接着什么东西掉了下来,伴随着一声闷哼。
她霍然睁开眼睛,坐起身来:“是谁?”
她看见靠近门口的地上有个人趴着,似乎还是个年轻男子,她骤然紧张起来,拔下头上的簪子,小心翼翼地往前走,她全神贯註地盯着那个人,以至于没发现窗边有团黑色的人影晃动。
咔嚓一声。
外面落了锁。
意识到被人锁在了这裏,她顾不上地面的人,急忙靠在门边,贴着门大声喊道:“你是谁?我可是长宁郡主,永乐王的女儿!你最好把门打开,你把我关在这裏做什么?我的丫鬟马上就会回来,我劝你最好赶快开门!”
外面的人影没有回答她,依稀是个佝偻的身影,身影往后退了几步,她连忙用力拍门:“你要什么?要财?你把我关在这裏又有什么用,最多几个时辰他们就会发现我不见了,而且我的丫鬟——”
桃花为什么会突然肚子痛?
叶明珠顿时失了声音,她们明明……吃的都是一样的东西……
冷汗涔涔而下,她推了推窗,也打不开,屋子裏被封死了,闷得她喘不过气来,心却跳得飞快。
冷静,要冷静……
外面的人究竟想干什么?扔了一个男人进来和她关几个时辰,是想坏她的名节吗?
……对了,还没有看清楚那人是谁呢。
她蹲下来,小心地和那人保持着几步的距离,用簪子挑起他的头发,头发被挑起的瞬间,她看到了熟悉的五瓣梅——
叶明珠的瞳孔一缩。
这个昏迷不醒,被丢进来的人……
是宋惜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