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从未反驳过,可他心底清楚,自己并非怀旧。只不过异常明白,在这世间,消亡是永恒的、如同强盗式的存在。
开始明白这一点,始于父母的亡故,家族的覆灭。
消亡与时间狼狈为奸,前者见机吞噬生命,后者负责收尸掩体。为此他不止一次的与它们反抗过、对峙过,可结果不过是一次又一次无奈而又深刻的体会到它是何等的庞然大物,自己决计没有法子撼动其哪怕分毫。
不,不光自己,所有存在,终有一日,必将入了时间身后拖着的那条长长的暗河。
河里埋藏着所有鲜活过的、死板过的,辉煌过的、阴暗过的,骄傲过的、怯懦过的,尊贵过的、卑贱过的……
但请不要误会,他虽对这一客观认同,也学会了成年人的一套行事准则,但并不代表对任何事都会完全的低头顺服。
至少,在“终有一日”之际到来之前,对自己念在了心间的,对自己心中所饥饿的,总要想方设法留住。
所以,为了避免成为“消亡”肆意而又轻而易举猎取的对象,他不愿不长情,也不敢不长情!
事实上,“长情一说”、“长情之物”,每个人都有。若非人们对这“长情之念”紧抓不放,世间也不会有诸般苦难、诸般烦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