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通折腾后,云眠心裏这才舒坦了些,蒙上脑袋睡得喷香酣熟。
方睡醒,便被外面的曹噪声惊醒。
她探出乱糟糟的脑袋,瞇着眼睛问:“苏蕤,外面怎的了?”
苏蕤一张小脸上神情十分精彩:“是显王殿下,他们搬了好多东西过来……哎呀,婢也说不清楚,您去看看就知道了。”
云眠随意装扮一番,急吼吼出了门,刚跨出院子,便见通道两侧码放着一水的紫檀木大箱子,一直蜿蜒进了燕怀峥住的院子裏。
身着显王府着装的人还在不停进进出出,源源不断地从外面抬了新的箱子进来。
那些箱子大开着,各色绫罗绸缎、珍宝玉器,晃得人头晕眼花。
云眠大瞪着双眼,领着同样吃惊到合不上嘴巴的苏蕤一路到了燕怀峥住处。
恰见他自屋内打着哈欠出来。
显是刚睡醒,燕怀峥如墨长发随意披散着,身上只披了件月华外衫,看见云眠,挥手向她打招呼:“云娘子早啊!”
因着他的动作,本就松散裹在胸前的衣襟微敞开,露出男人颈下白得过分的皮肤。
云眠目光在上凝了须臾,忙匆忙岔开,她眼皮跳了几跳:“殿下这是做什么?”
“嗯?你是指?”或许因着方睡醒的缘故,燕怀峥嗓音裏少了几分平时的散漫不羁,多了几分喑哑,听来倒是顺耳了许多。
云眠伸手指了指地上的那些大箱子。
“哦,这些啊……”燕怀峥无所谓地耸耸肩,“我瞧着云府实在清苦,本王着实住不惯,便命人随意收拾了些随身物品送来。”
“好,”云眠挂在脸上的笑几近扭曲,“是很,随,意哈……”
燕怀峥借着查案的名头住在云府,可他住在云府的这些天,不过到处逛逛看看,连日常餐饭也是由显王府仆从送来云府。
云眠很惦记着那日行刺之事,眼巴巴等了三日,不见燕怀峥有任何动静,终是按捺不住,便直接过去找他。
院子裏空无一人,连个看守的侍从都无。
她敲了敲门,没人应。
“殿下?燕怀峥?我进来啦?”她喊了几声,轻手轻脚推门进入。她怀着私心,很想知道自己的屋子被人糟蹋成什么样了。
推开门,满屋子的珠光宝气差点闪瞎了她的眼。这屋子哪裏还有半分原来的样子,早被燕怀峥带来的那些物什塞得满满当当。
“败家玩意儿……”云眠忍不住嘟囔了声。
话音刚落,便猛地听到案几挪动的声响。
她吓一跳,猛地转过头,便见暖阁处纱帐浮动,隐约可见一个颀长的人影。
云眠悄悄走过去,撩开纱帐,燕怀峥正窝在她寻常喜欢看书的暖榻上。
“云娘子,你方才是在夸本王么?”燕怀峥扭头看她,眼裏满含戏谑。
云眠迅速敛下尴尬神色,一本正经回:“殿下幻听了,我方才未曾说话。”
她的目光落在他膝前摊开的那卷书上,楞了楞。
那是她从市井小贩处寻来的乡间奇闻怪谈,最近,她总在各处搜罗这类书籍。
虽说她已然接受自己重活一世的现实,可如此荒诞离奇的遭遇总让她有种不真实感,忍不住想要找寻这世间会否有同她一般遭遇的奇闻异事,希望从中窥得些关窍。
“殿下在看这个?”她有些意外。
燕怀峥翻动书页,很随意道:“云娘子这书哪裏得来的,倒颇有趣。”
说着,他手指在一处被云眠墨迹标记处:“极北之地,有地曰郢州,白日烈阳似火,夜晚寒凉如冰。郢州有异族,极善用毒,更有通天彻地之能,一人可抵万兵……”
燕怀峥念着书上所载的文字,忽地抬眼问云眠:“你说,这书裏所写当真么?”
云眠干巴巴笑了笑:“既是奇闻怪谈,多是为了博人眼球,胡编乱造的吧!”
“我看不尽然,”燕怀峥仍旧看着她,“据书上所载,此地在西北灵州之北,”他顿了顿,眼眸澄澈,似好奇到了极点。
“我听闻云相爷乃土生土长的灵州人士,不知可听说过此地?”
云眠摇头:“不曾听阿耶提起过。”
她不知燕怀峥怎的忽然对这本书有如此浓厚的兴趣。
什么通天彻地,一人可抵万军,八成是杜撰的,不然早就统一中原了,哪裏还有大庸朝什么事?
“没有啊……”燕怀峥眉眼搭下,似忽然间没了兴趣,将那本书丢回案上,“云娘子找本王有事?”
他的声音忽的变得冷淡,像是云眠方才做了什么事得罪了他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