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1
章
明亮的灯光照得叶暖睁不开眼睛。
游戏裏不可能闻到的，消毒水特有的气味，随着呼吸进入肺部，让叶暖不适应地皱了下眉。
还没弄清楚发生了什么，就感觉有两根手指撑开她的一只眼睛，手电筒的光照过来，让她瞳孔一缩。
“听得到我的声音吗？”
一个陌生的男声自耳边响起，叶暖的视线渐渐清晰，看到了一张戴着手术口罩的脸，似乎正在观察她的情况。
不等她回答，那人便用手指撑开了她的另一只眼睛。
手电筒的光照过来，叶暖本能地侧头避开：“……别照了。”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并且感觉嘴裏有股奇怪的味道，让她特别想漱个口……
不过在那之前，她突然意识到——等等，她这是回到现实了？而且不是在机器人体内？
她感觉自己正躺在一张很硬的床上，或许是手术臺。
然后全身上下都有种很清凉的感觉，像是刚从水裏打捞出来擦干一样。
这些感觉非常细腻深刻，不可能是一个机器人能感受到的。
叶暖试着把一只手举起来，抬到眼前。
果然，是人的手。
而且是一只非常细腻，甚至是有些稚嫩的手。
她侧头将视线转向刚才那个医生，只见他已经收起了手电筒，摘下自己的口罩问她：“知道自己是谁吗？”
“叶暖。”
“简单介绍一下自己。放松，就像面试那样。”
叶暖一边在心裏吐槽“面试要怎么放松”，一边回应了医生的话：“叶暖，24岁，游戏环境设计师。还有的话……独生子女，父母都健在。”
“很好。”医生似乎松了口气，“说说自己醒来之前最后看到一个画面是什么？”
叶暖回想了一下：“我在光耀之城的旅馆，撸被子。”
“……好的，看来是没什么问题。”
“我扶你坐起来吧。”医生说着，朝叶暖伸来一只手，温柔地托住了她的后脑，“慢慢来，不急。”
叶暖在他的帮助下，慢慢地从手术臺上坐起来，只觉后背凉飕飕的……才发现自己身上没穿衣服，只盖着一层白色的布。
好在她刚坐起来，那个医生便把一件白大褂披到了她的身上。
叶暖本能地道了谢，忽然觉得脑袋昏昏沈沈，看什么都看不真切，不由有些不安：“我觉得有点晕……”
“哦，是会有点晕，你先坐着休息一会儿，如果两个小时后还晕的话一定要跟我说。”医生的嗓音很温柔，但没有温晓那么好听。
叶暖迟疑着看向他：“温晓呢？”
“他的情况跟你不一样，他是回到自己的身体裏。他的身体现在没有那么健康，所以苏醒会困难一些，然后苏醒后需要覆健……当然，你也需要。”医生一边回答一边利落地收拾着一堆瓶瓶罐罐的东西。
叶暖很快註意到了他话裏的重点：“他是回到自己的身体裏，我呢？”她趁医生不註意，偷偷摸了摸自己的身体，只觉皮肤光滑得不可思议，“我这具身体是谁的？”
“嗯……怎么说呢？”医生很快就把东西都收拾好了，转过身来看着叶暖。
在他组织好语言之前，叶暖已经註意到了不远处的一个圆柱形容器——非常大，完全可以容纳一个人。
然后这个容器裏还残留着一些蓝色的液体。
不知道是不是女人的第六感，叶暖看到那个容器，直觉自己的身体在那裏待过。
果然，医生的下一句话：“我们用你的细胞培养了另一个你。嗯……具体细节，因为涉及到技术的专利问题，我不能说，你只要知道你顺利回到现实了就行。”
“好。”叶暖乖乖应下。
两个小时后，她的脑袋不晕了，医生为她做了详细的体检，确定她身体的一切机能与常人无异，只是因为缺乏运动，身体比较虚弱，没走几步就会感到疲惫，需要循序渐进地做一些覆健训练。
回到现实的第一天没能见到温晓，让叶暖有些失落。
但她不清楚自己和温晓现在是什么情况，所以只能完全按照医生说的来，基本是医生让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非常配合。
回到现实的第二天，叶暖见到了自己的父母。
她觉得她的父母一下子苍老了很多。
她母亲几乎是在进门看到她的瞬间便落下泪来，跑到她面前抱住她，紧紧地抱住，好久都没撒手。
叶暖也很想念自己的父母，但硬是绷着没哭。
结果，下意识地抬头去看自己的父亲，发现那个一向坚强甚至是倔强，从没在她面前哭过的父亲，此刻眼中也是噙满泪水。
这一眼，让叶暖也有些绷不住了，鼻子一酸落下泪来，但还是笑着安慰：“都别哭了，我这不回来了嘛？”
“暖暖……我的暖暖……”母亲抱着叶暖，边哭边喊着她的小名，重覆着“回来就好，回来就好”，除此之外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父亲则是始终沈默在一旁，直到被医生请出去，才对叶暖说了句：“听医生的话，好好覆健。”
叶暖擦干眼泪，笑着应下。
覆健是个很漫长的过程。
最初的覆健是在室内进行，从最基本的走路和舒展四肢开始，然后是慢跑——这个过程持续了大概一个多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