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忍不住笑了,年轻人么,有些事情随他们去了,闻知则不也故意在林茉署醒来前就走了。
所以她收下衣服,“没事,下回别一个人在这椅子上就睡着了。”
林茉署笑了笑,刚想说这只是意外,只是在她回答前,闻母又说:“要是在意的人看到了,指不定要心疼的。”
这句话,别有所指。林茉署听了,仍然只是笑笑。
闻箐这样的人物,见多了人心曲折,对于林茉署的心思,着实不用费力去猜。而她本身也不是热情到会一定要别人接受她好意的人,更不要说林茉署是个不爱客套的人。
于是,顺理成章的,一个提出要送她回家,一个委婉推辞,两个人了了几句,闻母便不再强求,林茉署身心轻松的与之告了别。
下电梯的时候,林茉署看了一眼时间,原来已经十点了。
这个时候,电梯裏就她一个人,她强迫自己不要去想闻母的那句话,可不可避免的,脸颊上总隐约的有点痒,尤其是在脑子空空的时候,她想起了刚才那阵痛感,是错觉吗?还是……谁,真的掐了她?
林茉署原本是打算错过闻知则的,这很简单,比方说等闻箐先走,她在问诊大厅等候软件接单的师傅。
可闻箐毕竟不是专程为她来的医院,分别时,她坐着另一部电梯去了更高的楼层。
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见了鬼,林茉署刚才还看见窗户外的星星呢,不过下趟电梯的功夫,天上乌云翻滚着,远处的天边传来闷闷的轰鸣声,手机刷新了十分钟,居然没有一个人接单。
记忆裏,市医院一天到晚都是人多的,读书那会儿,她们深更半夜来的医院,门口也停了好多的车子,还有师傅站在路口拉客,“走嘛走嘛,小妹走吗?”
此起彼伏的,说不准哪一辆就是黑车。
“走吗?”
不过,现在说这话的是蓝珺。
闻知则的车子停在医院门口的临时停车位上,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后视镜上,直到半刻钟过去了,那裏一直都没有出现他想看见的人,却是蓝珺,挽着她的母亲,眼尖的一眼便瞧见了他的车。
蓝珺看上去红颜满面,着实不像常理中病人该有的羸弱,她半弯下腰凑近落下车窗的驾驶座,说:“我还以为你送伯母回去了。”
无端被拉近的距离,闻知则不动声色的收回视线,看向前方的夜色,“司机送她回去。”
“那你在这等谁?”
蓝珺问话的时候,一直是弓着腰的,蓝母在她身后四五步远,没等到闻知则下车开车门,她的神色不太自然,不过还是挺直了腰板,定定的站在原地,扬起头颅,斜着眼看向闻知则,“珺珺,是阿则吗?”
“啊气!”
蓝母:“……”
“啊气啊气!”
林茉署的这几个喷嚏打得突如其来,连她自己都楞了楞,而在场夜风漠漠,她揉了揉鼻子只觉得这风吹来又冻胳膊又冻腿儿的,像是一下子回到冬天。
乍暖还寒,也不知道还当不当用。
这么想着,她还没註意到有人看向这边,直到她抬起头,不经意的往左前方一瞥——
蓝母像看神经病一样十分嫌弃的扫了她一眼,蓝珺已经站直了身体,正死死的凝视着她。
林茉署同蓝珺并没有什么话可说,与蓝母更是第一次见,至于这一见面就嫉恶如仇么。
难道说,是闻知则?
不知何时悄然升起的车窗,连带着车门又被推开,林茉署下意识退后一步,闻知则拎着那件西装从车上下来。
也不知道为什么,林茉署竟有些心虚的低了低头,看了一眼他依然油光锃亮的皮鞋。
闻知则平淡的神色看上去没有一点起伏,只是步子迈得很大,林茉署再抬眼的时候,也不过是两秒有余,他颀长的身影已经映入她的眼帘。
而他那同天上云朵一样漆黑的眼睛看不见一点光亮,此刻充满了不讚同。
林茉署非常熟悉这样的眼神,往日的“通常情况”下,她该挨批评了,她应该撒娇卖萌,躲过一“劫”,而莫名其妙的,她居然有些期待。
也许是她现在并不会撒娇卖萌,她等着闻知则以什么立场什么身份来一场说教,林茉署是这么说服自己的。
可酝酿了良久,天上光打雷不下雨,就在林茉署以为闻知则会说点什么的时候,他一言不发的双手绕至她的身后为她披上了那件西装外套。
“……”
肩上有重量与暖意同时触及心底的时候,林茉署眨了眨眼,嘴裏蹦不出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