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人。
多么令人心软又美好的一个词汇。
“阿意,你们上来一下。”
闻知则的语气很轻,像在哄这位少爷,又像给自己在下定心丸。他扫了一眼她裙摆的上的落灰,她背靠着臺阶口,右手掌撑在木制臺阶上,露出纤细脆弱的腕骨,连着指尖在微微颤抖。
“来了。”白茅意应声向前,差点踩着林茉署的鞋子,倒是意外的向她伸出了手,对于刚才那些问题仿佛过眼云烟。
林茉署的手臂有些麻木,她楞了一秒,敛下视线,没忍住去考虑“你们上来一下”是要做什么,只不过,当她伸手搭上绅士的白少爷的手腕时,另一位少爷,不请自来。
说实在话,有闻知则的巴掌带起她的腰背,她起身时省力不少,只是,他的另一只牵起她的右手,又一次引起了那一份她几乎快忘了的被他手心包裹住的暖意,以至于她意志有些迷失,眼前黑了一瞬,搭在白茅意手腕的手无意识的滑落,她只来得及看见白茅意的眉毛再一次扬着不可思议的弧度。
林茉署无力的那一霎那,闻知则有些磕绊,他往下踏了一级臺阶,把她半抱住,搂在他的腿上,一下子没控制好力度,掐得她手起了红印。
“这能是我干的?”白茅意伸在半空中的手楞是没有收回。
林茉署的指尖悄悄蜷了蜷。
闻知则的目光落在她轻阖上的眼睫上,一动不动的,自然的,像是睡着了。他声音低了一些,忽然就改了主意,对白茅意说:“你睡主卧。”
“那你们呢?”
“我们也是。”
淦!
——
“茉茉。”
“……”
“林茉署。”
“……”
“林茉署,不要在自习室睡觉。”
“……”
林茉署第一次在闻知则跟前装睡,是因为他们的第一次矛盾——闻知则从前不管她穿什么吃什么喝什么,但自从确定关系后,他管的越来越多。
不让吃多不让吃少,不让喝烫的也不让她喝凉的,跟别人太亲近不行,跟别人一句话不说也不行。
而某种程度上,林茉署是一个很懒的家伙,天热了身上穿再多,她也嫌衣服拎手上麻烦不想脱。
所以吵架么,她只会嫌张口反驳麻烦,因此选择埋脑袋装鸵鸟。
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她骗过了他,就是这个时候。
那一阵子,闻知则约她出去,她照常答应,只是话少了很多,尽管图书馆裏他们本就很少谈话,但林茉署学个45分钟就要给自己放个课间休息时间,倒也不黏在闻知则身上,就在边上给他的通讯软件发各种表情包,推送各种视频,结果那几天除了误转发的两条,她楞是很久没戳过他的聊天框。
后来,闻知则去外省学校参加交流会三天,再回去的时候,约她去教室自习,她支支吾吾了一段时间,“我想休息,不想出去。”
那会儿正晚饭呢,闻知则就在那家麻辣烫店面的大柱子后边看着林茉署苦眉毛苦鼻子在碗裏搅来搅去,看到他的时候,心虚的鼻子裏还冒着晶莹的鼻涕水。
被逮到自习室的时候,她坚信自己很累,学了没一会儿,就趴在桌子上不动弹。
她以前也爱趴桌子,坐在闻知则右手边的时候习惯朝左边,不开心了就朝右边,趴了得有两个周。
闻知则留了个心眼,故意坐在右边凳子上,林茉署趴下的时候,楞是没想到这回事,等琢磨起的时候,右边侧脸迎面对着闻知则,她硬是憋着一口气,打算装睡到底。
装睡是门技术活,眼睛不能闭死喽,呼吸得平稳,胸腔得一起一伏有规律,时不时再抽动一下。
在闻知则接连着三次喊她,她都毫无反应时,闻知则是真的被她骗了过去。
他有点想她了,去交流的时候,她一通电话也不给她打,发信息也不回,打电话总是没两句就要挂。
闻知则有点后悔管她管严了,回来的时候,她还不愿意见他,他有点难过。
“茉茉。”闻知则又叫了一声,探过头去,这是他第一次仔细观察林茉署睡着的样子,她的眉眼在她趴着的时候透着点无防的可爱,闻知则的心底格外柔软。
他凑近了一些,鼻尖碰到她软绵绵的脸颊,细腻的,凉凉的,有淡淡的香味,可为什么是凉凉的呢?闻知则放下笔,伸手撩开她散落的碎发,大拇指落在了她红烫的耳朵上,林茉署在这时候缩了缩脖子,皱了一下鼻子。
闻知则忽然屏住呼吸,止住了动作,停了约有半分钟,他意识到自己小心的心情,缓缓的笑了。
再次俯下身的时候,闻知则在她的脸上轻轻的落下一吻……
“吱——”
教室裏桌椅发生位移产生出尖锐刺耳的声音,众人纷纷回头,看到角落裏那对他们艷羡的才子佳人,四目相对,一个比一个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