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哈哈。”
“我们茉莉,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对啊,爹妈都不管,妹妹怎么管呢?”
乔让给刀傻了,“那....你就这么忍了?”
茉莉:“对呀,自己的哥哥跪着也要宠完。”
乔让:“那六叔怎么办?”
茉莉沈吟片刻:“您是大人,让让他呢!”
“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爽了,我就爱看小六吃瘪。”
“连个娃儿都说不赢,后院有面墻,极衬你。”
“你这话就不对了,就咱们茉莉这口才,你对上了也未必能赢。”
“我那是为爱让步....”
“扯把你。”
话题已经偏到十万八千裏外了,但没有人在意。李霁和林乔那样聪慧理智的人儿,纵使再苦再难,他们都会等到迷雾散尽坚持走正确的路。
林乔和李霁来到了后厨,各种设备齐全,敞亮清爽。生意极好,厨师和服务生都很忙,看到李霁来了以后,打了个招呼就各自忙去了。
两个人占了一角,喧嚣也安静。
李霁从架子上拿了一条围裙递给了林乔,后面还给她找了一顶白色的厨师帽子,“新的,戴上,免得头发沾上油烟味。”
林乔心间微暖:“好。”
李霁笑了笑,转身给自己也拿了件围裙。也不知道是忘记了还是有意识为之,他没有拿帽子。
林乔已经套好了围裙,拢着帽子睨着他,“你不拿帽子?”
李霁忽然轻声,似蜻蜓羽翼拂过水面:“悄悄地,我想在你面前帅一点。”
林乔看向主厨的方向,“怕主厨骂你?”
李霁做了个嘘的手势。
林乔说行,停了停,又道,“以前没发现你这么肤浅呢。”
李霁深睨她一眼,转身面对厨臺,把泡在水中去泥的莲藕拿出冲水,切丁,再冲水....动作轻松流畅,行云流水一般,一看就是认真练过的。
他也没忘回应林乔,“其实一直都这么肤浅,就是端着克制着,所以没人知道。”
是完美,也是凉薄。到头来累了自己不说,也浇冷了林乔的心。现在,他意识到就不愿再这样了。
林乔清婉一笑,没有再往下问。她戴上帽子,走近案几,“我能帮你做什么?”
李霁的目光从案几上掠过,道,“先腌制一下那个裏脊肉,然后打几个鸡蛋...给茉莉做菠萝咕噜肉。”
“这个,我刚没来得及。”
李霁递了碗裏脊肉给林乔,大小相仿的方块,刀工竟也是极好的。
林乔接过,“好。”
犹疑片刻,还是没能压下心头疑惑:你这...刀工是近期学成的还是以前就这样好?”
李霁专註切藕,伴着啪啪啪的声响,“近期学的。”
这话....说得是相当的轻巧,林乔不由的想起自己那被小柒嘲弄过千万遍的刀工,当下就觉得老天爷其实也是偏心的。有些人,当真就是和普罗众生不同,做什么都是快好准。
眼前这位就是个极好的例子。
林乔顿时不想说话了,默默找着腌肉的佐酱料,小嘴微微嘟着,似负着气。
李霁似察觉到,侧眸看了她一眼,低声问道,“怎么突然不开心了?”
看...连眼睛都是24k钛金材质的,能够穿透人心。
林乔暗自咕哝道,面上:“没事儿,就是忽然意识到人和人差距是极大的。”
李霁顿了顿,有些不确定地问道,“你说的是做菜?”
林乔不置可否地嗯了声。
李霁低低笑出声,一缕缕,似被丝绒裹挟,勾人极了。
“这有什么呢?我们小乔还会演戏呢,我看过你的电影,感染力太强了。而且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是极美的,这才是真的天赋。”
电影镜头有多挑剔他一个外行都知道,困扰了多少电影演员,但对于林乔来说,这个从来不是问题。
这些话让林乔颇为讶异,“你看过我的电影。”
李霁将她的表情看在眼裏,愈加深刻地意识到过去的自己有多混。只做不说,对她而言就是伤害。心似被闷棍狠狠地抡了一下,疼痛不已。但面上,一丝一毫都没有表现出来,不想让她再有负担,也贪恋眼下的温情与安宁,明凈笑着,“当然,不相信吗?”
林乔哑然,片刻后才道,“只是没有想到而已,你在哪裏看的?”
“大多数都会去影院,实在没空,就包场请公司同事看,自己忙完了再补。”
李霁说的每一个字都像小石子砸在了林乔的心湖上,激起了一圈圈弧度温柔的涟漪。试着平覆,而后,“谢谢,以后有电影上的时候,我请你去看首映。”
李霁回了好,之后专註做菜,再未说话。
直到糖醋的香味扑进林乔的鼻间,还未装碟,他就拿筷子夹了一小块,贴心吹吹,送到了林乔面前,
“尝尝?”
黑眸中盈满了期待,像极了一个急欲得到认同的孩子。
林乔怔了一瞬,微微张口将藕丁含到了嘴裏。不是没察觉到不妥,但她似乎不知道怎么拒绝眼前的这个他。同以前不一样的,由内而外的。
心绪骤乱,面部表情却被拿捏得死死的,恰到好处的笑,美是美,只是再寻不到过去的娇柔和依赖。
“好吃,是可以开餐厅的水平。”
李霁凝着她,能够清楚地察觉到她和过去的不同。
可他仍然开心,至少他还可以单独和她呆在一起不是吗?这比什么都好。
“那我装盘了。”
装盘后,
“你拿着先出去,这裏油烟太重,呆久了不好。”
林乔点点头,经过刚才一遭,她也想要离开。
林乔的平静在出了后厨出现了裂痕,随着她的脚步一点点扩大,鼻间萦绕都是酸辣藕丁的香气,馥郁却不刺鼻,是她吃过多少次都不会厌倦的。
不知不觉行至包间外,凝眸时,看到小柒倚靠在包间外的墻壁上。
“在这站着干什么?”
林乔问她,心头间萦绕着的那点个小情绪散得干干凈凈。
小柒的目光在卖相诱人的藕丁上停了停,而后睇着林乔,“心机真重。”
林乔知她在说李霁,笑了笑,“他确实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所以...你怎么想的。”
面对林乔,小柒从来直接。
林乔也早已习惯这种对话方式,半晌沈吟,道,“现在没什么想法,以后边走边看。”
小柒听完笑了,小脸艷极。
林乔问她:“你笑什么?”
小柒稍稍敛了笑,回道,“我原以为你会一刀切.....”
“过去我已经切割了,现在是新的林乔和李霁,下任何定论都太早。而且....”
话到这裏,林乔的声音已经轻不可闻,小柒只能从她的唇形分辨她的话,
“而且什么?”
林乔从呓语中抽离,凝着小柒,将自己的想法娓娓道出,“而且我觉得孩子们会在这个节点出现是有它的道理的,习惯藏起一切的李霁软弱不够勇敢的林乔需要同步改变,未来才有可能得到幸福。”
如果有一天,她的心跳再次因李霁剧烈躁动,她会再来一次,不问过往不畏将来,“也想保有茉莉和旭日。”
这些日子她总是忍不住想,如果到了最后她和李霁真的散了,旭日和茉莉是不是就不存在了?一种可能性,就足以逼疯她了。
只能孤勇,试着从头来过。
看着这样的林乔,小柒安心了。她走过去,纤手环住了她的肩头,似过去的每一次一样,坚定且无条件地站在她的身旁,温柔地接纳她的情绪,不管是好的坏的。“那就去前面看看,结果交给个天。”
“小柒,谢谢你。”
林乔眸光温柔地註视着好友,由衷道。
小柒闻言,拍了拍她瘦削的肩头,“我们两个就甭这么客气了,不然这账几百年也算不清。走吧,让哥几个和孩子们尝尝李霁的手艺。”
林乔轻轻颔首,随着小柒进了包间。
註释:白马入芦花,银碗裏盛雪。以及相关解释,来源于网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