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还要再重覆一遍,王有为似乎有点不耐烦,语气焦急起来,声音却依然压得很低,嗓音哑得像烧了一半的干柴,“你把他关起来,别让他出去,最重要的是别让他碰到……”
包厢外突然传来敲门声,是侍者来送餐,王有为迅速戴好墨镜口罩,坐直身子,菜品上齐,欧阳向侍者点头,看他在桌旁摆上精致的花瓶作陪饰,裏面插着一枝鲜艷欲滴的红玫瑰,花瓣上还带着几滴水珠,顺着笔直的枝茎流下。
最近城北的玫瑰大片盛开,似乎哪裏都少不了几枝红花,盯着微蜷的漂亮花瓣,欧阳心想,年轻人在屋裏闷着肯定无聊,他回去也带几枝放到办公室,也不知道他们小年轻喜不喜……
筷子落地的声音响起,欧阳楞了一下,意识到自己走神了,抱歉地看向王有为,示意他继续,“不好意思,您刚才说别让他碰到什么?”
对面的男人依旧坐得笔挺,似乎从刚才起就维持这个姿势没动过,匆忙戴上的墨镜还有些歪斜,一边镜腿没搭到耳朵上,口罩下的嘴却在动,发出极小的声音。
欧阳实在听不清,又凑近了一点,“您说什么?是贵公子有什么过敏的东西不能吃,还是……”
忽然,他一顿,凑得太近,近到他足以看清王有为歪斜墨镜下一双呆滞的眼,他盯着桌上那个精致的花瓶,口罩下的嘴唇颤抖着,仍不住开合,声音却比之前低哑了十倍,“玫……瑰玫……瑰……”
欧阳心中疑惑,试探着把花瓶推近,王有为却猛然起身,一下把花瓶挥倒在地,瓷瓶碎裂的声音响起,绿叶低垂,花枝混着一小滩清水和碎片静静躺在地上。
王有为逐渐缓过神来,把墨镜扶正,慌忙拿起帽子要朝外走,快速朝他道:“小……欧老板,请你务必看好我儿子,别让他出门,更别让他碰到玫……瑰,对,玫、瑰,你那裏没有玫……瑰吧?”
他攥着帽子站在门边,手还在抖着,似乎急于离开,又坚持要听到他的回答,欧阳急忙摇头,“没有。”
他快速点了一下头,拉开包厢门跑出去,欧阳静静盯着半开的门,越想越不对劲,王有为夫妇年纪不小,跟他爸妈都差不多大了,五十多岁的老头子,折腾一通从国外回来,还这副打扮,就为了跟他说儿子对玫瑰过敏,未免有些太……
侍者来打包饭菜,思来想去,他拨通办公室的座机,准备问问王有钱,他爸精神是不是有点问题,用不用他帮忙联系医院。
电话是秘书接的,“您找元先生?他十分钟前刚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