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慢。”几何法师出言阻止道。
古戈不悦地皱起眉,“怎么了?”
“陛下,那是蛊,盒子裏的才是蛊母。”
“朕知道。”
“陛下三思,这双生蛊——”
“蛊母生则蛊生,蛊母死则蛊死,你以为朕不知?”然后,他勾唇一笑,轻蔑的不屑一顾的神情又浮现在他的脸上,“那又如何?”
几何法师知道自己劝不住他,自己本不想淌这趟浑水,但是古戈曾救过他一命。于是,几何在心中默默嘆了口气,叮嘱:“只是陛下要记住,蛊入体内后的一天内是张骨头的最佳时机,一定要让太子殿下尽最大的力气,这样长出来的骨头才结实。”
古戈蹙了蹙眉头,“怎样才能让他尽全力?”
“这便不是老衲可以妄言的了。”说罢就告辞了。
古戈坐着,两眼放空,好像在思索着什么。
在晨昏之交,微凉的夏夜,师夭烨醒了。他吃力地睁开眼,脑袋晕晕乎乎的,全身上下没有一处是不疼的,心头是无尽的悲伤,他不明白是心痛多一点还是身体痛多一点。师夭烨打量着周围的环境,思考着现在的情况。他现在靠墻坐在地上,因为他现在根本站不起来,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他没有被绑,可见抓他的这个人一点也不担心他会逃走,房间裏只点着一盏灯。厚重的窗帘将室内与室外牢牢分开。师夭烨迟钝地思考着,是谁把他从古戈的手裏救了出来?
师夭烨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感觉每呼出一口气都在减寿。他猜不出来这是哪裏。
这时厚重的帘子被人轻飘飘地挑开,来人披着黑色的斗篷,借着昏暗的光线,师夭烨瞇了瞇眼,看清来人后瞪大了双眼。来人的黑斗篷下是明亮的黄袍。
兜兜转转,师夭烨还在古戈手裏。但眼前的古戈已经不是师夭烨认识的古戈了,师夭烨认识的古戈是小将军,不是面前这个一身龙袍的人。他突然间就很想笑,事实证明,他也的确笑了出来:“哈哈哈哈哈哈哈——”,师夭烨把眼泪都笑出来了,他的胸膛震动着,牵动着身上的骨头,疼的钻心。在疼痛的刺激下,师夭烨像疯子一般大笑,笑得眼泪顺着脸颊流下也浑然不觉。他突然就不想死了?他为什么要以死去逃避他没办法改变的现实,他要残忍地活下去,让伤害他的人都付出代价!
古戈身旁的侍卫上前要捂住师夭烨的嘴,古戈抬起左手阻止了他,古戈走上前,侍卫搬了一把巨大的太师椅,古戈就坐在他的面前,把右腿的小腿横在左腿大腿上。一个极其不雅带有严重侮辱意味的坐姿,古戈把这个姿势做的却是漫不经心多于侮辱,这么放肆的坐姿被他做出一种优雅的味道。
“想不到啊古戈,深藏不露啊哈哈哈。”师夭烨努力眨了眨眼,意识到自己居然哭了,他将眼中想要夺眶而出的眼泪又憋了回去,“你忘了你曾经说过什么了?你不是说你对皇位根本没有兴趣吗?”最后一句好像是从牙缝裏蹦出来的一样。
“我改变主意了。”古戈放下右腿,俯下身,身体前倾直至直视师夭烨的眼睛,那双眼睛裏盛着深不见底的悲伤,滔天的火焰,倒映着面无表情的古戈。
师夭烨想把平生听过的最恶毒的词汇都说出去,但话到嘴边,他又想起臟话从来不能伤害他。“你知道吗?可是当时我还在等你,卫炀劝过我的。你知道我怎么回答他的吗?我说‘古戈会来的’哈哈哈哈哈是不是蠢的无可救药?”
古戈垂下眼帘,掩盖着眼裏的情绪。
古戈撤回上身,从旁边侍卫手裏接过一碗黑乎乎的汤药,冒着热腾腾的水汽。
“这是什么?”
“你以为呢?”
“毒药?”
古戈垂眸冷冷地看着他,不悦已经表现在了脸上,师夭烨看出来他有点生气,但是师夭烨不明白他为什么生气。古戈晃着手腕,白瓷碗裏的汤药便缓缓波动。古戈蹲下,单膝跪地,一手揪住师夭烨的头发迫使师夭烨的头抬起来,露出脆弱的脖颈,古戈咧嘴笑:“我一只手就能把你掐死。”凑近师夭烨的耳朵,热气喷洒在师夭烨的耳朵上:“还用得着毒药吗?”说完将手中的汤药往师夭烨的嘴裏灌下去,黑色的汤汁顺着白皙的脖颈流到领子裏,转而蜿蜒在锁骨,最后到衣服裏便消失不见。
“佳人难再得,毒死岂不可惜?”说着便对着师夭烨的嘴唇吻了下去,古戈的舌尖顺着汤汁一路往下,滑过师夭烨的下巴,舔舐着方才留下来的黑色汤汁。
古戈一边吻着师夭烨一边抄起师夭烨的膝弯将他抱起来,稳步向床上走去。
师夭烨奋力抗拒着,极尽全力反抗,却依旧挡不住古戈强势的进攻。黑天鹅绒上,一只手青筋暴起努力揪着身下的天鹅绒,却又无力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