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戈停住脚步,他听出桂花树后的人的声音了,是云暖。但是云暖为什么在这裏?师夭烨为什么要给他吹笛子?古戈昏迷的时候两个人之间又发生了什么?这些问题压着古戈,让他寸步难移。古戈决定站在原地,他倒要听听云暖要说什么。
“你说。”
“云某有个弟弟,云某希望——”云暖说到一半竟然哽咽起来,“希望叶大人可以帮忙找到他,然后,把琵琶弹给他听。我家裏穷,小时候他想听琵琶,但我就会吹叶子,哪裏会弹什么琵琶。如果,如果叶大人能了却云暖这个心愿,云暖此生死而无憾了。我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我这个弟弟,他年少无知,一年前我回洛邑,听说他被歹人抓去。”说到激动之处,云暖忘了敬称,他竟然一把抓住师夭烨的手,眼裏的悲痛和曾经师夭烨失去卫炀时的模样如出一辙,那悲伤化作泪水从他的眼眶流出来,但他浑然不觉,“请大人一定,一定要找到他!虽然别人都说他肯定,肯定……但我相信不是的,他肯定还活着,我们之间有心灵感应的,我知道他一定还活着,他肯定还活着……”说到最后,云暖口不择言,一直重覆着同一句话。
师夭烨递给他一条手帕,“好,我答应你。但是洛邑这么多人我要怎么找?你弟弟身上可有什么特征?”
“有。”云暖本来低着头,听到师夭烨问他特征,抬起头定定地看着师夭烨,又重覆了一遍,“有。”
他的眼神异常坚定,目不转睛看着师夭烨一字一顿地道,“我弟弟长得很像叶大人。”
师夭烨震惊地站了起来,藏着的古戈也惊讶地挑起眉。师夭烨往后退了一步,不可思议地看着云暖,以为自己没听清,“你说什么?”
云暖意识到师夭烨的震惊与不可置信,他拿手帕擦干眼泪,但依旧肯定地重覆刚才的话,“我弟弟长得很像你。”
云暖这么笃定的语气,让师夭烨不由自主就相信了他的话。因为他记得自己第一次见云暖的时候还觉得自己与云暖有相似之处,自己和他弟弟长得像也说得过去。后来云暖第一次看见师夭烨取下面具的模样,那眼神裏的狂喜师夭烨还记得。
师夭烨心裏虽然震惊,但是已经相信了他的话。他回过神就看见云暖吃惊地瞪大眼睛,不等师夭烨回头,一股淡淡的药香传来,是师夭烨调制的治疗外伤的药。师夭烨被粗暴地扯进古戈的怀裏,师夭烨下意识用胳膊肘去撞身后人的xiong膛,以至于没有註意去避开古戈的伤口。古戈看都不看直接抓住师夭烨的手腕,硬生生承受了师夭烨的胳膊肘。虽然师夭烨那一下撞到了古戈的伤口,但他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反而趁机抓住师夭烨的手腕,像一只铁箍一样不断收紧,师夭烨越挣扎他握的越紧,师夭烨觉得自己再挣扎下去,古戈能直接把他的手腕给他拧断。古戈没有看云暖,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师夭烨。
云暖单膝跪地行礼,古戈就看着师夭烨,直接无视云暖,但也不叫他起来。
最后,师夭烨无奈开口,“你让先他走。”
古戈微微低头看着师夭烨,像是在很认真地思考师夭烨这一提议。
“不然你让我走。”
古戈眼睛盯着师夭烨,良久,就在师夭烨觉得古戈不会答应的时候,他饱满的嘴唇裏吐出一个字,“滚。”
云暖如释重负,立刻离开了三桂坡。云暖离开后,古戈顿时变了一副模样,他委屈巴巴地看着师夭烨,“我错了。”
虽然他看起来温良无害,认错的语气也很诚恳,但是他依旧紧紧攥着师夭烨的手腕。要不是手腕的痛楚清晰,师夭烨都要被古戈这模样骗过去了。师夭烨看出来现在的古戈很生气,但是他自己也很生气。
“你哪裏错了?”
古戈没有回答。师夭烨扫了一眼古戈攥住自己的手腕,古戈不情不愿地放开手。
师夭烨收回自己的手,他活动着自己被攥出指痕的手腕。“你看,你还是不知道你错在哪裏。这样我原谅你又有什么用?我们还是会有矛盾,我们还是会渐行渐远——”
“不会。”古戈打断师夭烨,一字一顿地道,“我们不会渐行渐远,我们会一直在一起。”
“可我如果要离开你呢?”
“我不同意!”古戈看着师夭烨,眼神阴翳,他想要是师夭烨敢离开他,他就把他抓起来,然后把他关起来,让他永远不能离开自己。
“古戈,你还没有明白问题所在。”师夭烨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也许我一辈子都没有办法离开你,你可以控制我的身体,把我一辈子都囚禁在你的金丝笼裏,但是我们的心依旧会渐行渐远的。也许你不会变心,但是我会变心的。”
古戈垂下的手攥成拳头,他低垂着眼,遮住自己眼底的情绪以及狂暴的占有yu,他怕自己忍不住把师夭烨藏起来,但是他更怕像师夭烨所说的两个人的心渐行渐远。
“你再好好想想吧,等你想通了再去找我。”说完,师夭烨转身离开,留古戈一人孤零零地站在三桂坡上。
师夭烨走后,芒种气喘吁吁地爬上三桂坡,他本来是追着小将军往南走的,但是路上被古老将军叫了过去,等他回来的时候,早就没有古戈的影子了。他费了好大功夫才找到古戈,他喘着气,牢记自己的使命,断断续续地道,“小将军,呼,呼,你小心你的,呼,呼,伤口,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