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戈便摇摇晃晃地站直身子,把手伸给师夭烨,师夭烨将手中的书扔给他,古戈抬手接过。师夭烨兴高采烈地准备换衣服,与刚才躺在摇椅上半死不活的样子判若两人。
“哎——等等,太子殿下,您不能随意出宫。”
师夭烨一听这话不满地挑眉,“那本宫是不是还要找父皇汇报一声?”
“也不是不行。”卫炀没有听懂师夭烨的话外之意,他老实巴交地看着师夭烨,期待他能够回心转意。
“要是父皇知道了,那本宫还能出去吗?”师夭烨曲起中指在卫炀额头上弹了一下,卫炀捂住额头,极不讚成地看着师夭烨,但是也没有再阻拦。
师夭烨脱下太子的四爪蟒袍,换上了一件奇丑无比,但师夭烨对它青睐有加的一件破破烂烂的衣服,之所以青睐有加,是因为这件衣服是师夭烨自己做的。古戈默默移开了眼睛。
卫炀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决定开口:“殿下,您穿成这样人家是不会让你进去的。”
“为什么?”
卫炀不知道怎么回答,于是他也移开了眼。
当然是因为你穿成这样看起来很穷酸,像个叫花子,还是身无分文的那种。
果然,到了听雨楼门前,老鸨子抬着下巴趾高气扬地对师夭烨说:“你穿成这样是不能进去的。”
不等师夭烨开口,古戈就把他扯到身后,他扔了一锭银子给老鸨子,笑着道,“那现在他还能进去吗?”
门前的老鸨子顿时态度大变,毕恭毕敬地弯腰鞠躬,“三位爷——裏面请。”
进了裏面,莺莺燕燕,姹紫嫣红,看得师夭烨眼花缭乱。这一次古戈和卫炀难得统一战线,不希望师夭烨在脂粉堆裏浸染,他们带着师夭烨进了一间屋内,裏面是一层又一层的白色纱幔,轻飘飘的,散发着奢靡浓重的香味。师夭烨被屋裏的丝竹吵得头晕,指着那老鸨子:“你——对,说的就是你,过来。”那老鸨子瞟着古戈的脸色,走上前。
“把这些人,都撵出去。”
老鸨子顿时不悦了,“这怎么成——”
古戈手裏抛着一个金元宝,抛上去,再伸手接住,老鸨子的眼睛都看直了。
“听他的。”古戈指着师夭烨道。
老鸨子便像赶鸭子似的把人都赶了出去,最后她站在门口。古戈勾唇一笑,把元宝扔进老鸨子怀裏。老鸨子拿了元宝眉开眼笑地道“三位爷玩好。”然后关上门美滋滋地走了。
“这裏都有什么好玩的?”师夭烨问,掂起桌子上的酒壶就要往喉咙裏灌。
“捉迷藏。”古戈逗他,不动声色地拿走师夭烨手裏的酒壶,这裏面指不定有什么东西。
“殿下,你不要乱吃这裏的东西。”卫炀在一旁苦口婆心。
“为什么?”
卫炀支支吾吾不回答。
“因为裏面可能有chun药啊。”古戈朝师夭烨眨了眨眼,他下睫毛很长,比常人的也浓密,紫黑色的瞳孔浮光跃银,裏面像是落了月光一般明亮。
“你不是说要玩捉迷藏吗?怎么玩?”师夭烨像个大爷似的坐在太师椅上,仰着头看古戈。
“就在这间屋子裏玩呗,这样吧,我先蒙着眼,你们两个不要被我抓到喽。”
卫炀自从进了听雨楼就浑身不自在,他腾的一声站了起来,笨拙地编了一个理由,“我忽然想起还有点事,你们玩吧,我先走了。”
“哎?不准回去告状!”师夭烨先是疑惑他有什么事,看他脚已经踏上了窗臺,连忙朝他喊。
卫炀已经翻窗走了。
古戈耸了耸肩,“那我们两个玩吧。”
古戈扯下一段纱幔,蒙在自己眼睛上。盖住了具有侵略性的那双眼睛,古戈显得漂亮无害。古戈长得像他的母亲,他的母亲极为明艷动人,给了古戈一幅倾国倾城的皮囊,尤其是蒙上眼睛后,古戈便更像他的母亲,美得颠倒众生,美得不可方物,美得像是人间尤物。
游戏开始了。
古戈没有像那些急性子的好色胚子一般伸出手来抓人,他把手背在背后,像散步一样慢悠悠地在房间裏走,却是准确无误地跟着师夭烨的脚步,好几次差点碰到师夭烨的头发,就这样,两人在屋子裏转了快10圈,师夭烨出了一层薄汗。反观古戈,气息均匀,步伐稳健。师夭烨心底使坏,伸腿想要拌他一脚,结果古戈抬脚落脚刚好避过,师夭烨还没有起身,古戈便猛地一转身,蹲下,右手抓住师夭烨的手腕,左手取下那块纱幔,笑盈盈地看着他,眉眼弯弯:“抓住了。”
师夭烨没有挣脱,他直接躺在地板上,看头顶的纱幔随风飘来飘去,重重呼出一口气:“累死了。”
其实捉迷藏本身不累,但是古戈跟的实在是太紧了,古戈跟着师夭烨有样学样,也躺在地板上。
“古戈。”
“嗯?”
“你就不会让着我一点?”
古戈低低笑了一声,回答:“好,下次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