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衣怒马轻狂在,药师非妖(一)
师夭烨靠着门框,他醉的已经站不稳了,这个酒真的太烈了,师夭烨真想沈醉在这种感觉裏,不去勾心斗角,不去机关算尽,不去千方百计挖空心思地算计。一棹春风一叶舟,一纶茧缕一轻钩。花满渚,酒满瓯,万顷波中得自由。他什么时候能得自由呢?
七夕现在来指责他,他又是以什么样的立场来指责他,他不是也说了吗,只要是他师夭烨给的,他古戈一定会喝。这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问题,他为什么要来埋怨自己?好像自己忘恩负义,狼心狗肺一样。可是古戈是间接害死卫炀,让自己武功尽失的凶手,他要怎么放过他
他笑了,看着七夕,他眼前一阵眩晕,师夭烨没有理会他,他现在只想睡一觉,让这些烦心的事情都见鬼去吧。七夕不知道的是,就算没有他的果皮威胁,就算没有顾如流的祝贺词,师夭烨还会有其他理由打翻茶盏。因为他,根本舍不得!
师夭烨跌跌撞撞地往二楼走去,他扶着木梯的扶手,因为身体脱力顺着扶手滑落在地,师夭烨抬头看见了月亮,但是师夭烨真的是醉的太厉害了,他看不起这月亮到底圆不圆,他使劲瞇起眼,想要看看今天中秋节的月亮圆不圆,可是他就是看不清月亮圆不圆,就像他不知道要不要原谅古戈,他拼尽全力也不知道自己要不要原谅。其实师夭烨心中早已有答案,他只是不敢承认而已。
月色皎洁,像是银河一样洒落在楼梯上,也洒落在师夭烨的身上,一个阴影笼罩在师夭烨身上,他站着静静地看着师夭烨。
师夭烨瞥了他一眼,看不清他的脸,看身量像是古戈。
师夭烨拍拍自己身边的空位,仰头眼神迷离看着古戈,声音沙哑磁性,“来,坐这裏。”
“古戈还是站着没有动”,师夭烨本来就是一个没有耐心的人,他喝醉了就更没有耐心了,他直接拽着古戈的衣服把他扯倒在地,古戈的衣服被扯开露出胸膛,他右肩膀上面的一个血红色的标记露了出来,师夭烨凑近想看清楚那是什么图案,“古戈”迅速敛住衣裳,不让师夭烨看。
师夭烨抬头看着他,手指搭在他的胸膛上,声音染上醉意,少了几分冷谈多了慵懒,听起来像是撒娇,“我要看。”
“古戈”握住师夭烨搭在他胸膛上的手,微微抬起师夭烨的下巴,让他看清自己的脸,他看起来有点生气,“大人,我是菘蓝。”
师夭烨仰着脸认真地看了看,确认那一张真的不是古戈的脸,顿时很失望地别过脸,他抽了抽自己的手,但是菘蓝加大握住他的手的力道,师夭烨居然没能挣脱。
“松开。”
“你很失望。”菘蓝笃定地说。他掰过师夭烨的脸,迫使师夭烨看着自己,然后他的眼睛落在师夭烨的面具上,眼神下滑落在师夭烨饱满红润的嘴唇上,师夭烨平时嘴唇很干,但是今天喝了太多酒,他的嘴唇被酒水润泽得丰润饱满,像是擦去灰尘的红宝石。菘蓝还从来没有这么近距离看过师夭烨的脸,他皱起眉,觉得这副面具很碍事,于是他毫不犹豫地将手探向师夭烨的面具,他想认真看看师夭烨的脸,就在菘蓝的指尖已经碰到了师夭烨的面具,再一用力那面具就要被摘下时——一个声音打断了他的动作。
“你在干什么?”
菘蓝被用力推开,他低垂着眼掩住眼底的情绪,乖巧地站到旁边。
“滚!”古戈上前扶起师夭烨,头也不回地冲着菘蓝吼,与他的语气形成鲜明的对比的是他的动作极为温柔,仿佛他把所有柔情都给了怀裏的那个人。
古戈小心翼翼地托起师夭烨的脖颈,让他的头不碰到木梯,师夭烨乖巧地把头枕在古戈的肩膀上,然后好像是想起什么,师夭烨撑着古戈的肩膀拉开和他的距离,师夭烨瞇起眼让自己的眼神聚焦在古戈的脸上,仔细端详着古戈的脸,伸出手在他的脸上摸了摸,好像在确认。等到肯定他就是古戈后,他自言自语,“这个是真的。”
菘蓝本来已经要退下了,听到这句话他顿住脚步,回头深深看了一眼师夭烨,然后转身离开。
师夭烨窝在古戈的怀裏,没有推开古戈,反而怪罪起来他,“你怎么这么凶。”
他在怪罪古戈刚才那句怒喝。
古戈意识到师夭烨喝醉了,而且醉的不轻,心裏给七夕记了一笔账,这小子把自己埋了5年的酒挖出来,虽然他说过是给师夭烨的,但那也是他自己亲手送给师夭烨,怎么能让这小子借花献佛?
古戈抱起师夭烨往房间裏走去,师夭烨拽住他的袖子,“等等。”
古戈低头看他。
“转身。”师夭烨命令道。
“怎么了?”古戈莫名其妙,身体却听话地转身。
“你看看今天的月亮圆不圆?”
古戈虽然觉得这个要求莫名其妙,但是还是对着月亮认真地看了看,回答:“很圆。”
“那就好。”师夭烨只说了这么没头没脑的三个字就没了下文。
古戈抱着师夭烨继续沿着楼梯往上走,师夭烨也没有反抗,像一只收敛爪子的猫窝在他的怀裏。古戈用脚踹开门,他在门口停了一下,好像是想起了什么,“七夕。”
七夕从屋顶翻下来,单膝跪地,抱拳,“主子。”
“去查刚才那个人。”
“是。”七夕消失在黑暗中,他想这种事应该找三师兄惊蛰嘛,他擅长这个。这么想着,七夕一个跟头向“听雨楼”赶过去。哎,三师兄自从来了京城就泡在青楼裏。哎!
古戈轻手轻脚地把师夭烨放在床榻上,师夭烨闭眼靠在床柱上,两腮被酒气熏得粉红。古戈握住他的脚腕,给他去掉鞋袜。
突然,师夭烨趁古戈没防备抬脚踩住古戈的肩膀,同时伸出手指捏着古戈的下巴,让他看着自己。师夭烨眼神清明,丝毫看不出喝醉的样子,好像刚才走路歪歪斜斜,眼神迷离都是装出来的。但是古戈知道,师夭烨这才是真正的醉了。
以前师夭烨的装醉古戈其实早就看出来了,只是没有说出来罢了,他知道师夭烨自从18岁束发之后酒量就变得极好。他也知道师夭烨虽然记不住之乎者也,但是对药草却是过目不忘,因此即使知道师夭烨在自己面前伪装,古戈也不揭穿他。
“说,你是怎么把我的骨头安好的?”师夭烨将手指下滑移到古戈的脖子上,虚虚卡着他的脖子,威胁道。
古戈仰着脖颈把最脆弱的地方让师夭烨抓住,他轻轻摩梭师夭烨的手背,古戈轻笑,喉结在师夭烨的手心滚动。
师夭烨不干了,揪着古戈的头发把他拽上床压在身下,瞪着他,“不说我就不起来了。”
古戈看着师夭烨,他依旧笑着,那笑容像是黑夜裏的萤火,地狱裏的明灯,深海鲛人的媚眼,狐貍精的勾引,古戈蛊惑一般:“你亲我一下,亲我一下就告诉你。”
师夭烨将信将疑地看着古戈的嘴唇,恶狠狠地威胁:“敢骗我你就死定了。”
古戈枕着双臂,仿佛放弃了反抗,事实上,师夭烨一个醉汉根本没有多大力气,古戈一个翻身就可以轻而易举地把师夭烨反压在身下,但他偏不。古戈低声诱惑他,“不骗你。”
他媚眼如丝,像是一只蜘蛛结着网,等着猎物上钩。
师夭烨得到他的保证后将嘴唇凑近古戈的脸颊,如同蜻蜓点水一般轻轻擦过他的脸。
古戈的手放在他的腰上,一个翻身将师夭烨压在身上,嘴唇凑近师夭烨的耳朵,哈了一口气。
师夭烨楞了一会儿,喝了酒之后师夭烨变得有点迟钝但不聋,他恼羞成怒,“你根本什么都没有说。”
“我说了,是你没听清。”
古戈根本没说。
师夭烨皱眉思考,他看着古戈疑惑地自言自语,不由得怀疑自己,“是我没听清吗?”
“是的。”
“那你再说一遍。”
古戈摇头,“不行。”
师夭烨急了,“那我再亲你一下,你再说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