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楚殷侯在金陵招贤,这谋逆之罪——”
“丞相以为该怎么处置呢?”古戈将问题又抛给公孙宏正。
“臣以为可以收押天牢——”
古戈低声笑了,他的笑声在殿堂裏很突兀,但是没有人会说什么,丞相依旧跪着,但是话止住了。事实上,要不是现在的国库越来越丰盈,古戈真的像极了一个昏君,不是说他杀戮无度,草菅人命,相反他提拔平民百姓;也不是说他酒池肉林,穷奢极侈,相反他从不大兴土木;更不是说他碌碌无为,有勇无谋,相反他雄才大略。只是他相当——没有规矩。就比如现在,人家丞相正在说话,他莫名其妙地笑,搞得整个殿堂的人都战战兢兢。
“丞相怎么不说了?”古戈问。
“微臣不敢妄言。”
古戈又咧嘴笑了,这次倒是没有出声,他看起来毫不在意,“楚殷侯想要分担朝廷压力,为朕分忧,怎么能收押天牢呢,应该重重有赏才对。”
其实朝中大臣最莫名其妙的就是古戈这一点,他的做法你永远无法理解,倒是很像昏聩的皇帝。但是他们能怎么办?古戈下朝后往御书房走去,他感觉有人要见他。
古戈进了御书房,坐没坐样,幸亏他不用站着,不然你会发现,他站也没有站样。他将长长的腿放在桌案上,这是很不雅的坐姿,一般的皇帝像朱元璋这样黄袍加身的,他们出身贫贱,礼仪缺乏,就会格外重视礼仪,或者像师夭烨那样出身正统皇室的,礼仪在他们身上潜移默化,所以更不会像古戈这样失礼。
温溪寄求见,进来,行礼。
“温爱卿何事?”古戈依旧坐没坐姿,手裏把玩着一把匕首。
“陛下,微臣此来是朝堂上楚殷侯的事。”
“所以爱卿以为楚殷侯应该收押天牢?”
“不是,微臣以为只是封赏还不够。”
古戈放下那两条不规矩的腿,好像温溪寄的话引起了他莫大的兴趣,但是他的坐姿仍然没有端正到哪裏,“那温爱卿怎么看?”
“楚殷侯常年在南方岂不屈才?皇上可以招楚殷侯回京。”
“温爱卿莫不是忘了,楚殷侯身体羸弱,南方适合养病。”
“是啊,但是陛下难道不是本就不想让楚殷侯回京吗?”
古戈懂了,他欣赏地看着温溪寄。是的,他本来就没有想要楚殷侯回京,他只是在试探,他想知道楚殷侯是否真的想要谋反,他的实力又如何。
“温爱卿可记得杨修之死?”
“自然记得,但是微臣知道陛下不是曹孟德。”
古戈哈哈大笑,他讚许地看着温溪寄,“好,很好!”
温溪寄但笑不语。
“温爱卿想要什么赏赐?”
“为陛下进言是臣的本分。”
“下去吧。”
古戈等人走后,将腿又放到书案上,他的身子后仰着,枕着手臂,瞇着眼睛若有所思。然后,他回过神来,将奏折放在腿上,拿着朱砂笔开始批阅。他倒是懂得享受,怎么舒服怎么来。
哎,他是真的不想当皇帝,但是这破败的千疮百孔的水深火热的王朝,他怎么舍得让师夭烨去烦心呢。古戈撇着嘴,情绪低沈地批阅着。
为什么当皇帝每天还要工作,真烦!师夭烨还是没有原谅自己,依旧不冷不淡的,真烦!那个菘蓝的身份到底是什么,惊蛰还没有查出来,真烦!古戈将笔一扔,烦!古戈往外走去找师夭烨。古戈知道为什么自己这么烦,还是因为谷雨这个臭小子,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古戈刚走到院子的门口,就听到轰隆一声巨响,整个炼丹房都塌了,成了一堆瓦砾,古戈心头一紧,听到谷雨中气十足的骂声,“叶药师!我草你大爷的!”
然后一只黑漆漆的手爬上瓦砾,探出一颗黑漆漆的脑袋,古戈顿时脸都黑了,师夭烨还没有发现他,他喊到,“来人,把这些东西都拿开,我卡到这裏了。”
古戈黑着脸走上前,用内力震开瓦砾砖块,师夭烨顿时整个身子露出来,也是黑漆漆的,师夭烨的腿刚才被压到了,所以他有点站不稳,侍卫要上前扶着师夭烨,结果古戈已经将师夭烨抱了起来,他抱着师夭烨往二楼走去,师夭烨拽着古戈的衣服,“等等。”然后他对着正在挖谷雨的侍卫喊,“先救我的鸡!”
“叶药师!”谷雨怒吼,压着他的瓦砾颤抖着,好像也感受到了他的怒气。
师夭烨火上浇油,“鸡比人重要!”
古戈冷着脸把师夭烨抱上了楼,一看到师夭烨他不烦了,他很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