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你还没接旨。”作为陪伴顾越最久的人,此刻他的心思李青霜能够明白。但明白归明白,清醒该清醒。
他颓然垂下双手“大人,请您接旨吧。”
顾越的手死死攥成拳。
一把看不见的刀捅
“微臣领旨。”许久他沉声。
顾越起身,李青霜去扶了一把“大人”
他看着自己,连目光都是见血的。
事已至此,皇帝亲笔诏命,如何能耽误片刻李青霜嘴中一阵阵
“这种时候,谁敢违逆必定同罪论处,大人别再耽搁了,我从辛狱司出来的时候,公孙大人已带着禁军前去围堵姜府了。”
“一拜天地”
宴云笺和姜眠各自抓住红绸一端,缓缓叩首。
“二拜高堂”
两人转身,风擦过衣角,轻轻吹拂姜眠眼前的珠帘,净白珍珠摇晃,她看见宴云笺沉静端稳的神色。
有些奇怪。
说不上的感觉,若说他不欢喜,那倒也没有,他唇边含笑,与以往没什么不同;但若说他多喜悦,又好像不是,他还是沉稳自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持,如同平常。
姜眠迷迷糊糊分神想着,又一次和宴云笺齐齐拜首。
宴云笺举止优雅得体,唇边平和微笑。行礼过后,目视前方瞳仁微顿。
主位上端坐着姜重山和萧玉漓,他们二人侧面,还空着两个位置。
人家自有人家的规矩,往来宾客谁都不曾异议什么。
宴云笺站直身体,这一次缓缓转身,安宁的目光落
姜眠隐约看见,便也对他笑,带着欢喜与怜。
“夫妻对拜”
要夫妻对拜了啊。
姜眠不由目光微垂,她能感觉到他的视线落
手背以及露出袖口的一小节腕骨上都浮着微鼔的青筋,那般有侵略的力量感。
那是保护她的手。
洞房花烛后,她便会与他暂别。
未来会有许多坎坷,对抗历史分外不易,做了周全的计划,却要委屈眼前这个人。
要丢下他带家人离开,等他毒
这是个自私的决断。
但也是唯一保全所有人性命的办法。
等再次重逢时,她一定会好好照顾他,陪
依赖,愧疚,不舍,疼惜,所有情绪
可他却没动。
正当心下疑惑,姜眠却
透过摇晃的珠帘,她看见宴云笺侧头望向门口方向,那似乎有客来访,她也转过脸去,刹那间心中警铃大作来人她虽然不熟,但曾经
公孙忠肃,他怎么会来
他带了一小队兵马过来,显然是强闯之势,没有半点前来祝贺的模样,一众宾客也察觉不对,一时唏嘘声大起。
姜重山面色微沉,从主位上站起身“公孙大人,此刻正是爱女与小婿拜堂吉时,若大人前来饮一杯喜酒,姜某欢迎。若你再向前强闯喜堂,便莫怪姜某不知礼数了。”
公孙忠肃微笑道“武威王家有喜事,下官此番不请自来,实
说罢,他脸上笑容退,一手高举明黄色圣旨,对一众宾客扬声道“有皇上亲笔诏旨
随着他话音落地,屋中的人全部作鸟兽散,谁都没想到,好好的大喜之日,竟会变成眼下这个局面。武威王是一棵大树,此树若倒,跑的慢了,只怕不知是怎么死的。
姜重山大怒,喝道“公孙”
他仅仅刚
见状,公孙忠肃哈哈大笑“王爷,您就没有
姜重山脸上的怒意都凝固了,他望着宴云笺,望着他紧紧掐
“你这个畜牲你放开我的阿眠”萧玉漓更快反应,尖叫一声,红着眼睛往上冲。
“王妃娘娘,”宴云笺不紧不慢,只手上加重力气,“请您冷静些。”
他的手劲不是玩笑,姜眠因为他的禁锢而被迫仰头,一张小脸已因呼吸不畅泛起潮红,她眼中隐有水色,双手一齐扒住宴云笺大掌,却如同对抗铁钳,根本无法撼动一丝一毫。
此情此景,姜重山夫妇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宴云笺你这么多年原来一直是
姜重山双唇剧烈抖动,连声音都嘶哑了,是这样吗他有眼无珠,被这畜牲蒙蔽这么多年,还将自己心爱的女儿嫁给了他
宴云笺目光微动,直视姜重山。
也是这一眼,让姜重山清清楚楚看到他目色中翻涌的刻骨恨意。
“姜重山,”他说,“我不喜欢浪费时间,只要你顺从听话,今日我可以给你们一家留一些体面。”
“你这丧天良猪狗不如的畜牲”
宴云笺手臂陡然一紧,不过微动,便轻而易举将姜眠拉近至自己身前,铁爪扣住她咽喉,脸上神情平淡“这地方已经处处大红,够喜气了,但我不介意再艳丽一点,你呢”
姜重山不敢动了。
甚至不敢再骂一句。
眼前的人是来真的,从公孙忠肃出现到满府侍卫无动于衷,再到他掐
从事
为什么他身体所体现的特征都没有任何变故啊。
怎么会提前毒
可惜她一个字都说不出,大睁着眼睛望向宴云笺,盼望他看一看自己,他对自己那样爱护疼惜,若有奇迹
宴云笺也确实看了姜眠一眼。
因为她被他掐出的泪水滴滴滚落,落
他这一眼,充满厌恶。
姜眠不再侥幸,心完全沉下而思虑渐起。
宴云笺转头,眼风扫过,姜重山一家三口都不敢再有任何动作,只不过目光如出一辙的刻毒。
他淡淡吩咐“都绑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因为姜眠的命被他拿捏
姜重山没有反抗。此时此刻反抗绝不是明智之举他极有可能
铁索缚住他身体,他没动手,只望着宴云笺“你放开阿眠宴云笺阿眠待你那般好你怎么忍心”
姜眠心下大恸,想冲父母摇一摇头,或使个眼色让他们不要担心,却不知他们能否
宴云笺道“带走。”
禁军立刻将人压下去,姜行峥
只来得及唤一声,他便被人毫不客气拽走。
公孙忠肃对姜眠没什么兴趣,不过是个女儿家罢了,一个政治倾轧中的牺牲品,他懒得折腾。
“此趟果真不费吹灰之力,我便
“等等。”
公孙忠肃走出门外,忽听宴云笺寒声道了句。
他疑惑回头。
宴云笺正注视姜眠,再娇艳的妆也敌不过此刻她的苍白可怜“方才夫妻对拜时你对我笑,真是叫我越看,越恨。”
他拉扯她,没有任何怜惜,声音低的像野兽般可怖“说来也奇,比起姜重山,我竟更恨你,你是一个让我每时每刻都觉更恨一分的女人。”
姜眠说不出话,抓着他手腕,眼泪失控落下沾湿他手指。
宴云笺冷漠移开眼,就这样扯着她向门外大步走去。
姜眠被宴云笺带的脚步踉跄,到了门前,他随意一甩手,她重心不稳向前扑倒,接连滚下三级台阶摔
凤冠掉落,半束
她纤薄的身体倒
可宴云笺沉冷的眼眸望去,心中只有愈重的恨。
他对公孙忠肃道“把她也一起丢进去。我亲自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