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回3
宋文铮搂着容光焕发的貌美女人。
他有一种他在侍寝的错觉。
“为什么这么做?”宋文铮问。
她似乎跟他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他几度怀疑她留在身边是为了帮九王夺位,但是近来她所做的一切显然都是在暗中帮他。
她分明爱九王爱到可以不要命,甚至三番几次对他下手试图取他性命。
宋文铮万般好奇,是什么让这个不爱他的女人突然改变,变成一心为他宏图霸业铺路的良人。
“为了我自己。”步遥坦诚地说。
帝王垂眸,对上女人娇媚的眼。
世间最深情的註视莫过于此。
“皇上什么也不要问。”女人伸出纤纤玉指,指腹轻轻贴在帝王的唇瓣上,娇声软语:“臣妾必不是祸国殃民的红颜祸水,皇上记住这句话便是。”
宋文铮搂紧女人,低头亲吻她嫣红的唇,在她耳边柔声说:“即便你如他们所言那般,是为妖神鬼怪,朕甘愿做你的俘虏,你要朕的骨血也好,肉体也罢,朕甘之如饴。”
女人抱着帝王精壮结实的腰身,笑容迷人:“乖。”
西宫。
近来,惠妃总是时不时听见奇怪的叫声。那声音撕心裂肺,像是女人的哭声,又像是来自地底下的呼救,着实骇人。
惠妃思索着,九王闯宫将那个女人带去祭坛,祭师道人至今昏迷不醒,就连九王自己都不知所踪,想起来就悬乎。
惠妃担惊受怕地坐起来,让宫女点燃了寝殿中所有的烛火仍觉得不够亮。
她望向灯火。
烛光中,她依稀看到贵妃那一日的模样。
那一日。
她仗着有张太后撑腰,将贵妃关进阴暗的地牢,背着太后自作主张逼她服下鸩酒……
她亲眼看到她被太监抓着灌下的鸩酒。
为了躲避太监,那个女人分明痛苦得抓破了手指,哭喊的声音在地牢中响彻,可是第二天太后宫裏的太监到的时候,她居然像个没事人一样坐在牢中梳头。
她为什么没有死,为什么……
鸩酒的毒无药可解,这绝不可能……不可能……
——除非那个女人不是人,是妖怪!
“来人!”惠妃大叫一声,发了疯似地抱头坐在榻上。
宫女战战兢兢地围着她,“娘娘……娘娘是梦靥了么?”
惠妃汗湿了头发,双目狰狞的样子像极了会吃人的魔鬼,怒吼道:“小邓子呢!?去把小邓子给本宫带过来!”
宫女吓得哭起来,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一声,结结巴巴地说:“小邓子……小邓子在外头候着呢,娘娘要见……奴婢这就去叫。”
小邓子诺诺地跪在地上,看着凶神恶煞的女人,又望了望跪了一地的宫女,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说:“娘娘,娘娘有什么事儿尽管吩咐奴才……”
“——那个被贵妃迷得团团转的和尚,就是你口中的高僧,他是不是把本宫当猴耍!?”
小邓子低垂着头,不敢去看疯狂的女人,小声回:“娘娘,那僧人的确是位得道高僧,坊间都知道,娘娘若是不信可以派人去问,还……还有,娘娘,高僧就在外头,奴才担心僧人入后宫惹人非议,还特意说是娘娘得了顽癥,禀明太后娘娘特许……”
“闭嘴!”惠妃什么也听不进去,什么宫规已经被抛之脑后,满脑子都是女人哭喊的那张脸,又惊又怕,指着小邓子喊:“你现在立刻去把他给本宫带来,本宫要亲自问一问他,贵妃到底给了他什么好处!还是……还是说那个贱人连出家人都勾引!”
“惠妃娘娘。”带着浓重异乡口音的年轻僧人走了进来,表情平静地对狂躁的女人说:“贫僧观贵妃娘娘气色不佳,似乎心有魔障。”说着从口袋裏掏出一本经书递给她,作揖说:“惠妃娘娘不如看看经文,兴许能驱除魔障。”
惠妃一把扯过经书扔在地上,用脚重重地踩了几脚。
小邓子吓得脸色一变。这高僧亲手书写的经文千金不换,惠妃娘娘竟然……
小邓子连忙说:“高僧恕罪,娘娘近来常常自言自语,御医说是忧思过度,还请高僧不要见怪……”
乔达摩·悉达多双手合十:“我佛慈悲,善哉。”
惠妃看着乔达摩·悉达多,语带嘲讽:“少在本宫面前装模作样,你实话告诉本宫,是不是那个妖女勾引的你!先是九王,再是皇上,现在又把你给……”说着突然掐住自己的脖子。
乔达摩·悉达多皱眉看着突然失声的女人。
惠妃惊悚地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什么声音也发不出。
“是谁给你的胆子这样出言不逊?”贵妃那独特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惠妃慌张地望向其他人,大家都没有发现这声音。
只有她一个人能听见。
“你在哪?步遥你这个妖女!你出来!本宫不怕你!”惠妃声厉内荏,疯狂地扔着寝宫中的物件,四下寻找着声音的源头,连床底下也不放过。
乔达摩·悉达多摇摇头,转身消失在夜幕中。
贵妃有神人庇佑,她不该惹她。
“救命啊——放我出去!我是皇上最爱的女人,放我出去!姑妈……姑妈你不能这样对我……”冷宫中,女人蓬头垢面,用头一遍遍撞着紧锁着的房门。
惠妃是被张太后下令关进冷宫的。
那一晚,她像是失了心,跑去皇帝面前说贵妃被太后抓起来的事。
张太后为了不让皇帝疑心这件事,为了不影响母子关系,下旨将惠妃关起来。
太医院开出诊断,说惠妃得了失心疯,为了不影响其他妃嫔,被禁足的惠妃终于被送去了冷宫。
几天后。
贵妃出现在残破不堪的冷宫。
太监打开门,惠妃靠墻坐着,双目无神,像极了精神错乱的疯女人。
看见步遥,惠妃吓得往后缩了缩身子,“你……你来做什么?”
步遥蹲在女人身前,语气平静地说着对方听不懂的话。
她说:“你知不知道,因为你逆天行事毒杀贵妃,险些让我万劫不覆?”
“你……你是人是鬼?你究竟是谁!?”惠妃害怕地缩倦在一起。
“我就是我。”
“你是贵妃……你是鬼?”
步遥站起来,双手环在胸前,点点头:“也可以这么说。”
惠妃绝望地哭起来:“你来做什么?你是不是来杀我的?”
“杀你?”女人绝美的脸上浮起笑容,“杀了你,未来空虚的几十年,谁陪我玩?”
“你什么意思?”
步遥伸手去扶惠妃,对方避之不及。
她说:“按照王朝历史,你是皇后,所以我不会杀你。”
“皇后?”
步遥端详女人片刻,摇头说:“虽然你一点母仪天下的气质都没有。”不过阴差阳错找来释迦牟尼,无形中帮了她一把,成功召出了冥界的张妃,让她不费吹灰之力完成九王那个任务,这算是功劳一件。
不过功不抵过,她依然不会放过她。
惠妃怀疑地望着面前的女人,“所以,你是来救我的……为什么?”
步遥没有回答她,只说:“问你一个问题。”
惠妃防备道:“什么问题?”
步遥说:“你爱皇上么?”
惠妃不假思索地说:“爱!我爱他,为了他我变成了过去自己最讨厌的样子,最痛恨的样子……”说着红了眼,“我爱他爱到失去自我……可是自从你出现以后,他心裏眼裏就只有你!”
“你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