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了四个多小时的火车,简琳琅终于只身回到了h市。途中手机玩命似的响着,她没有关机也没有理会,只是任由它发出恼人刺耳的铃声。火车上的乘客都狐疑不解地提醒着她手机在震动,她却仍然不予置喙。
“陪我去打胎。”拨通电话后,她这样对蒋婧雯说。
医院浓烈刺鼻的消毒水味道弥漫在空气中,护士拿着针筒和各类的化验单在走廊裏穿来往去。行色匆匆的医生、满面绝望的病人、悲痛哀伤的家属……形形□的人从简琳琅面前经过。
她手中紧紧攥着病历单,木然地盯着空气中虚空的黑点。手术室的门开了又关,稀薄的气压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黑洞,搅着她波澜不惊的心。此刻的她异常平静,她想象着那时的俞晨孤身一人坐在这冰冷的长椅上,她究竟是怎么样的心情?
“你真的考虑好了吗?”蒋婧雯的手轻抚上她的小腹,心疼地问她。
简琳琅不说话,只是轻轻靠在了蒋婧雯的肩上。
“琳琅,流产对身体的伤害太大了,你真的要这么做?”沈默了很久的黄思远走到她身边,握紧了她微凉的手。“把孩子生下来,我可以照顾你们。”
简琳琅抬头看他,也许是因为仰视的关系,黄思远的身影显得异常高大。他的面孔似乎有些扭曲,宽阔的双肩挡住了身后微弱的光芒,整张脸都陷在黑暗之中,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那个男人呢?他不管你了?”容微说得咬牙切齿,“让你怀孕了,又抛弃你,你就这样算了?”
这时带着医用口罩的医生已经叫了简琳琅的名字,她犹疑地站起,给了他们一个苍白的笑容,然后颤颤巍巍的朝那扇蓝色的大门走去。
躺在刚硬的手术臺上,简琳琅愧疚地伸手抚摸着小腹,耳边是金属器械发出的冰冷的敲击声。一幕幕回忆瞬间涌向她的脑海,她记得她曾用质问的语气问俞晨为什么要杀掉她的孩子,可如今她也即将亲手扼杀这个还未成形的小生命。这是她的孩子,不管易凈浠对她做了什么,孩子是无辜的。既然她有了这个孩子,不管愿不愿意,她都已经成为了一个名副其实的母亲,她怎么能这么残忍地杀死自己的孩子?无言的恐惧和惊慌将她震醒,看着渐渐蓄满麻醉剂的针筒,依稀有透明的液体从针尖流出,简琳琅的眼眶也跟着湿润了。飘渺无力的声音悠悠响起,她听到自己的呢喃,“对不起……我……不想做了。”
看到紧张地等在手术室门口的黄思远三人,简琳琅泪流满面,奔向蒋婧雯的怀中,“我做不到。”
蒋婧雯轻抚她的背安慰她,“我们回去。”
黄思远在一边看着,痛心得无以覆加。他以为他的放手能让她幸福,他以为易凈浠能给她她一直想要的东西,那是自己无论怎样努力也填补不了的,他以为没了他的牵绊,她的脸上再也不会有纠结和挣扎。可是他自以为是的成全换来的是她更大的痛苦。这一次,他绝对不会再轻言放弃。
易凈浠到达医院门口的时候,简琳琅就这么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探究的表情好像是在观赏着一只耍宝的小丑。可是此时他没有闲情逸致去研究她的目光。
“你都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