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梦中的简琳琅被一阵恼人烦躁的手机铃声吵醒。不情不愿地从温暖的被子裏伸出手臂,在枕边摸索到手机,简琳琅压低嗓音沈沈地“餵”了一声。
“下楼!”电话那断是坚决不容置疑的口气。
简琳琅霎时惊醒,看着手机上熟悉至极却已好久没有出现的来电显示,她端坐起身,皱眉问道:“你怎么会知道这个电话的?你到底想怎么样?”
“下楼,我们谈谈。”易凈浠重覆道,语气仍是一如刚才的坚定。
简琳琅揉着额头,“我跟你没什么好谈的了。”
易凈浠在电话中冷哼一声,突然邪邪一笑,“我不知道你住在哪一层,不过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一家一家敲门,不知道你的邻居会有什么意见。”
简琳琅惊恐地跑到窗边,掀开窗帘的一角,易凈浠那辆蓝色的跑车果然停在自家楼下。她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说道:“你别乱来,我现在就下楼。”
气愤地挂掉电话,简琳琅换了件衣服就迅速地奔下楼去。
敲了敲车窗,她问他:“说吧,什么事?”
“上车!”易凈浠直接打开车门,野蛮地将她塞进了车裏。
一上车,简琳琅就被一股浓烈的酒味包围。刺鼻的味道让她有些头晕,她移开一点车窗,让夜风吹进车裏。原本还残留的睡意霎时消散,头脑是前所未有的清明。“你要带我去哪裏?”
易凈浠没有看她,只是认真专註地驾着车,“我们需要好好谈谈。”话一出口,他口中浓郁的酒气就飘进了她的鼻中,那强烈扑鼻的味道让和他有一些距离的简琳琅都能感受得到。
“你到底喝了多少酒?不知道酒后驾车很危险吗?”简琳琅皱眉。
“你担心我?”
简琳琅一时无语,“我只是怕你妨碍交警办公。”
易凈浠低低笑了起来,心情很好。她用余光瞥了他一眼,并没有再说话。两人就这么一路沈默着,直到易凈浠把她带回了家。
“带我来这裏做什么?”显然简琳琅不愿意再踏入他的地盘。
他房间的所有摆设都没有变动,家具还是安静地放置在原来的地方。茶几上仍然留着她当时用过的茶杯,那是她在大学裏的社团活动中赢到的礼物,她很喜欢,因此一直保留着。靠近厨房的洁白墻面上还留着她用
黑色的签字笔写的几个电话号码,字迹歪歪扭扭,那是她特意为他记下的几个外卖电话,那时他总是不肯好好吃饭,一度让她很头疼。
他还留着所有关于她的回忆,是因为他也曾经在这段感情中动过真心,亦或是这些和她有关的东西对他来说根本无足轻重、无关紧要,因此不必费力处理?
易凈浠把简琳琅带进家门后就径直睡在了沙发上,一手枕着后脑,一手盖在额头。他的眉头紧蹙,唇线下抿,样子有些痛苦。
这是时隔四年多过后简琳琅第一次这样安静地近距离看他。利剑一般的浓眉飞扬潇洒,直挺的鼻梁,薄唇微红,下巴有些新生的胡渣,可却一点也不妨碍他的俊美英气,反而更添了几分风流不拘。简琳琅忽然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那时的他那样强势,如众星拱月一般出现在她的眼前,哪裏像今天这样安静沈默。
“让我睡五分钟,你先坐一会儿。”察觉到她的反常,易凈浠睁眼看她,语气虚弱。
简琳琅推了推他,“有话快说。”她半夜出来,不知道有没有吵醒父母和女儿,女儿醒了以后看不见她一定会大闹。
易凈浠只是闭着眼不说话,仍然躺在沙发上,没有丝毫行动言语的表示。
“不说话我走了。”简琳琅抓起放在茶几上的钥匙就向门外走去。
“不要嫁给他,好不好?”易凈浠平静的声音在简琳琅即将跨门而出的一刻响起。“不要嫁给黄思远。”
简琳琅没有回头,站在原地反问:“为什么?我不觉得思远有哪裏不好。”
“琳琅,我爱你。”易凈浠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沙发中站起,看着她随时可能消失的身影,他深情地对她说出这句有些答非所问的话。他怕今天再不告诉她,他以后就不会再有这个机会了。
明知易凈浠的把戏,当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简琳琅的心还是漏跳了一拍。他们在一起的那段时光,他从未对她表白,而分开的四年中,他更是没有机会也没有必要再对她花言巧语。这一句迟来的告白,在这样寂静的夜裏苍白而突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