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宵白双手抄兜,他个子高,声音又比同龄人沈,头上迷彩帽遮出一片阴影,显得他清冷又疏离。
“有毒,”他一本正经,“劝你别吃。”
奚小禾吃得渣都没剩。
等人走了,一班女生围上来七嘴八舌的询问。
“你哥好酷啊,能要下他微信吗?”
“你在家是不是特别受宠,他还给你扔雪糕棍呢。”
“你哥有什么喜好吗,跟我们说说呗~”
“他吧……”奚小禾摘下帽子挠挠头,望着周宵白走远的背影,心裏默默地说了句对不起。
“其实他,”压低声音,她招呼其他女生凑近点,神神秘秘道,“他好像不喜欢女生,这么多年,他从没谈过恋爱的。”
“啊?”众人大惊,有人失望,有人兴奋,“展开讲讲。”
回到队伍的周宵白,扭头望见奚小禾站在人堆裏聊得眉飞色舞,看她雀跃的目光就知道,又在讲他坏话。
小猪么,都这样,记吃不记打。
也不知道奚小禾到底说了什么,之后为期半个月的军训,来找周宵白告白的人少了,但是看他露出奇怪笑容的人多了。
尤其是一班的女生,一二班挨着,无论是在教学楼,还是操场军训都经常遇到,每次那些女生见他,都会捂嘴笑,然后羞涩跑开。
周宵白不明所以,也不在乎,他只管餵猪。
军训最后一天,上午汇演结束,学生们可以放假回家。
回家路上,奚小禾在公交车上安排好下午的计划,无非是去周宵白家裏,吃周宵白的,喝周宵白的,顺便还要周宵白在游戏裏给她当小弟。
周宵白坐在她身边静静的听着,始终没说话。
“你觉得我的计划怎么样?”她碰碰周宵白肩膀问。
“挺好的,”周宵白淡然回覆,“白日梦,怎么都好。”
奚小禾指尖探到他腰间布料,又收回来。
毕竟游戏还要他带,暂时留他一条小命。
计划赶不上变化,下午做梦计划从两人下公交车开始,宣布破产。
也不知是什么日子,周听铮的小超市这会儿特别忙,扫码枪都冒烟了。
放下书包,奚小禾跟周宵白一个帮忙收银,一个帮忙打包,两人一看就是熟手,结账速度提升一大截。
顾客都是住同个小区的熟人,有人调侃周听铮儿女双全,周听铮嘴角咧到耳后根去:“嗨,有乖宝就够了,儿子那东西,没什么用。”
奚小禾闻言心裏高兴,干活更迅速了,周宵白敢怒不敢言,老牛似的闷头扫码,悄悄在收银臺下给奚小禾一脚,平衡了。
忙过这阵子,周宵白抽空去货架上拿过盒装椰汁,插上吸管递给奚小禾。
她就着周宵白的手低头喝一大口,又推给他:“你也喝点吧,怪累的。”
纯白吸管被咬扁,上面印着她的牙印,光是看印记,周宵白都知道她用哪颗牙咬的。
幼儿园时,有一次午休,她偷偷爬到周宵白的小床上,悄声说她会做手链。
小宵白问:“什么样的,好看吗?”
“好看呀,”小小禾拿起他的小胳膊凑到嘴边,“我现场给你做一个。”
这件事周宵白印象极其深刻,他永远记得自己当时是怎么忍受手臂带来的钻心疼痛,奚小禾足足叼着他手臂一分多钟,一直在用力。
长大后他遇到什么不能忍的事,想想当初,都能忍了。
只是那次他最后没忍住,还是疼哭了。
哭声惊醒所有小朋友和幼儿园老师,别人都在关心他疼不疼,只有奚小禾闪亮着眼睛问他好不好看。
他挂着满脸泪痕,硬是挤出一个真诚的笑,认认真真观察过她的牙印之后,郑重其事地点头:“好看!”
因为这句好看,整个幼儿园乃至小学时期他都不缺手链,甚至可以说,他是看着奚小禾的牙长大的。
“怎么不喝?”奚小禾停下打包动作,微微瞇起眼,语气危险地质问,“你不会是嫌弃我吧?”
周宵白默默咬过吸管,舌尖碰到她齿痕的位置,停顿,又扫过。
他只喝了一点,又放下。
“什么意思,”奚小禾追问,“你平时都喝一大口的。”
周宵白:“管好你的狗牙,吸管都扁了,吸不上来。”
“切,矫情。”奚小禾一把夺回椰汁,找好角度,含住吸管轻咬,“这回不扁了,给我喝。”
周宵白瞧着中间一截变成方形的吸管,头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