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意忘形多败事。
初梨倒影男人俊颜的瞳孔不断放大,樱色的红唇不自觉张着,惊愕得许久楞在原地一动不动,视线跟着不知何时到来的男人移动。
傅祈深并不是空手来的,登门的礼品被管家放置收好,从他和外公以及其他人打招呼的自然动作来看,他是受邀而来。
“来来来,这边坐。”黎老这边和傅祈深握了手,拍拍他的肩膀邀请他上座。
两人路过初梨跟前的时候,傅祈深略微停顿,但不作言语,只是擦肩而过。
初母起身,拿起初梨的手拉过来,“梨梨,你先来妈妈这边坐。”
傅祈深的到来让所有人改变位置,黎老没去坐太师椅,改坐沙发,那位置本来是林保姆和儿女一同坐的,这会儿腾位置,兴许是来客带着陌生的气场,林芷语起身的时候没有嘟嘴不乐意,反倒是她哥哥林淅昀朝傅祈深瞇眸扫了眼。
众人各揣心思。
不加初梨,一家子至少得有一亿个心眼。
初梨低声:“姆妈,你们什么时候把傅祈深叫来的?”
初母看了眼丈夫,初父摊手,显然,他并不知道。
让傅祈深过来纯粹是黎老的主意。
看那边二人的神情,应该也是早就在电话裏表达过用意。
在没做外孙女婿之前,傅祈深坐在黎老旁边,可见他在老人家心中的地位,黎老和初梨说话的语气是宠溺中偶尔透着严肃,而和傅祈深,更多的是对年轻人的欣赏。
“本来想叫你过来谈谈公事的。”黎老表面客套一番,“结果家裏弄出来这么多人,正在开会商讨事情呢。”
傅祈深不卑不亢,“那是我来的不巧。”
“不不不,你来得刚好。”黎老笑道,“刚才你也听见了,我们梨梨说她很是喜欢你。”
傅祈深看了眼那边的大小姐。
这么多人,她没法直接和他交流,但眼神裏充斥着抗拒,以及希望他不要胡说八道的警告。
“我的荣幸。”傅祈深言简意赅,薄唇弧度浅薄,笑也仅仅维持表面的客气,“我还以为,大小姐会因为昨晚和子越的事情,对我产生隔阂。”
“昨晚发生了什么事?”黎老问出关键问题。
在初梨近乎央求的眼神下,傅祈深说:“昨天晚上她和朋友出去玩的时候碰到了子越和他女朋友,发生一些不愉快的争执,鞋子也被他们弄臟了,我便就近送她去楼上套房休息。”
他停顿了下,“本来我打算找到子越让他给大小姐道歉,不曾想那小子跑得很快,一直不见踪影,害得大小姐一个人在套房等了一晚上。”
后面便是和黎老表达自己的歉意。
连带之前傅子越退婚的事一同道歉。
成功转移大家的註意力。
也加深对傅子越的负面印象。
初梨听得一头雾水,明明他说的都是合情合理事实,怎么听起来和她经历的不一样。
傅祈深不会像她那般撒谎。
初家想在申城调查这点事情是易如反掌的事情,他但凡有一点捏造事实的迹象就会被揪出来。
说的都是实情。
只是避重就轻,阐明初梨在他套房裏的目的不是为了瞒着家裏人喝了酒,而是等待傅子越道歉,而傅子越这人,确实惹到大小姐,然后不接傅祈深的电话,玩起失联那一套。
初母第一个在意转移走的矛盾,低头看向女儿的鞋子,“哎哟,你这个鞋子,不是昨天穿出去的吧。”
“嗯……”初梨点头,顺着傅祈深的话说,“傅子越的女朋友她欺负我……她把我鞋子弄臟了,不能穿了,多亏二哥他送我去套房休息,还让人送鞋,不然我都不知道怎么回家。”
初母惊诧:“喔唷,伐得了,哪能个恁过分啊。(哎呀,不得了,怎么这么过分)”
“这两人越来越嚣张了,这段时间来我们梨梨吃了多少亏,这要是再不给他们点颜色看看,真不把我们放眼裏啊。”初父皱眉。
连鲜少见愠色的黎老也流露出不满,他老人家脾性算不错的,大女儿遗传了他,小女儿则恰恰相反。
黎兰桐自从傅祈深出现后基本没怎么说话,有些话骗别人可以,骗她的话就有些难度了,她看不懂傅祈深的表情,但了解自己这小外甥女。
这两人怎么看都不像是两情相悦的样子。
但她没有戳穿。
只有初梨和傅祈深顺利联姻,婚约的事才不会落她头上,撮合他们两个是当下最紧要的任务。
局势已定,矛定转移。
黎老那位老相好,林莲温温一笑,“是啊,不能让梨梨受欺负。”
“用得着你说吗。”黎兰桐哼唧,翻个大白眼,林家的三个人,她都不喜欢,能怼就怼,尤其是林保姆,看着温和,实际上可能是条毒蛇。
林莲并不在意,笑着看向黎老,“那接下来……”
昨晚事情已做了解,日后打算由老头子定夺。
黎老没什么好总结的,“小两口的事儿,咱们就不掺和了吧。”
初梨松了口气。
终于风平浪静了。
黎老:“尽快把他们的婚事办了吧。”
“……”初梨一脸茫然,老头子说话就不能说全吗,一时欢喜一时忧愁。
初梨小心翼翼:“什么意思?”
“你刚才不是说和祈深两情相悦吗,既然感情这么好,早点把婚事定了,免得老是招惹到傅子越那混蛋。”
“不是……”初梨百口莫辩,“我和他其实……”没那么两情相悦。
好不容易在傅祈深帮助下圆的谎,她不可能这时候戳穿,可尽快定婚事的话,更让她左右为难。
不能这么早定下来。
“哦对。”黎老忽然想到什么,看向傅祈深,“还没问问祈深什么意思呢,你对我们梨梨有什么看法吗?”
初梨恨不得穿越到傅祈深身上,告诉外公不是这么个事。
眼下只能不断地干咳,希望他不要说的太离谱。
“她很好。”在心电感应这一块,傅祈深和初梨并不相通,听到她的暗示,并没有完全渗透理解,“漂亮大方,温柔体贴,是我见过最好的女孩。”
他是没见过其他女孩才这样说的吧。
初梨并不想听他夸她,心裏的火苗越来越小。
“那就好。”黎老笑道,不管这话是真是假,有为外孙女护短的心就行,“那你们先把结婚证领了,后续的婚事筹备再一一作打算。”
初梨咳的嗓子都快冒烟了,“不急着领证吧……”
“你这孩子做事就喜欢拖拉,我看就这个月定下来最好。”黎老觑她,问傅祈深:“祈深呢,你呢,打算什么时候领证?”
初梨默默抬起右手,在底下做出摇摆的手势。
不要啊——
快拒绝!
不要搞得这么着急,她还没做好准备。
傅祈深看着她。
视线在她晃悠的五根手指上註视片刻,眉眼敛了敛。
“五天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