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柚一楞：“不，就是想先认识认识……”
“那再见。”
妇女碰的一下把门给关上了，没给姜柚一句话说完的机会。
姜柚咽了咽口水，剎时觉得村长口中的民风淳朴有待考究。
好在，下一家只有孩子在家，姜柚才能多说两句话。
小姑娘又矮又瘦，脸上也臟兮兮的，今年却已经八岁了，完全看不出来是大龄儿童。
她一手牵着矮她半个身子的弟弟，怯生生的瞄着姜柚，看着姜柚于心不忍，把没吃完的半个面包全部给了她。
“我吃过的，别介意，”姜柚揉揉她的头，说：“你吃吧。”
小姑娘先是摇摇头想推脱，但是姜柚坚持自己已经吃饱了，吃不完会浪费，好言相劝她才收下。
收下的第一件事是把一半分给弟弟，另一半她也不吃，留下来。
姜柚微微疑惑：“你怎么不吃呀？”
“我要留给爷爷奶奶回来吃。”
姜柚一下子哽住了，有些郁结，又有些心疼，努力露出一个微笑，说：“没事的，你吃吧，老师那裏还有很多很多这种面包，以后都可以吃到的。”
最后哄着小姑娘吃了，她才说，她叫陈南，弟弟叫陈阳，父母都在城裏打工，爷爷奶奶白天出去卖菜赚钱。
姜柚看了看手裏的名册，更加疑惑了，柔声问：“南南，你怎么不在名册上啊？明天就要开始上课了哦。”
陈南摇摇头，睁着大眼睛说：“我不上学，我弟弟上学，我白天要去照顾家裏的地，还要餵牛，餵猪……”
她掰着手指数着自己一天的行程，最后说：“我弟弟上学就行了。”
“……”姜柚收起名册，轻声道：“这个是爷爷奶奶告诉你的吗？”
陈南点点头：“奶奶说，女孩子用不着上学，以后会嫁人的，不如帮着家裏做点事情。”
姜柚深深的呼吸了一下，在心裏平覆了一下因这时代留下的陋习上来的火气，牵起陈南的手，说：“不是这样的哦，奶奶说的不全是对的，女孩子也可以上学的，也可以学会很多很多，甚至可以选择不嫁人。”
这裏毕竟比较落后，思想也显然没有跟上……
姜柚又把目光落在躲在姐姐背后的陈阳上，说：“阳阳也觉得对吧，姐姐能陪你一起上下学，你们一起学会新的知识，最后一起到城裏的好学校裏去，穿好看的校服，有好看的书本。”
姜柚越说，陈阳的眼睛越亮，在陈南背后点点头，拉拉姐姐的衣服，说：“姐姐也一起上学。”
姜柚不由分说，当即借了家裏唯一一支铅笔，把陈南的名字加上去。
陈南惶恐，她摇摇头说：“老师，我不能去上学。”
姜柚坚定道：“老师说你可以去，你就可以去，晚上你爷爷奶奶回来了我再来一次。”
陈南心裏没底：“可是家裏还有事情要做……”
“老师可以帮你呀，”姜柚又说：“弟弟也可以帮姐姐的对不对？我们可以和爷爷奶奶沟通的。”
陈阳现在还很小，才四岁，尚不知道自己在家拥有怎样的绝对地位，倒不如说他和一直带他的姐姐陈南很熟，举起手：“我可以帮姐姐！”
姜柚和陈南拉勾上吊，约定晚上再来，虽然陈南还是不愿相信。
现在姜柚得去下一家了。
接下来一连好几家，带孩子的不带孩子的，无一例外对她这个外来人都显得颇有微词，不是不想见，就是见了躲。
姜柚吃了不少闭门羹，也见到了不少困难人家，但是她明白改变不能一蹴而就。
现如今的情况更加坚定了她留在这裏的决心，不单是和命运赌气，更多的是她看见了好几户陈南那样的家庭，有咬着牙让孩子上学的，还有孩子甚至不知道读书是什么的。
不能放任这裏的孩子随波逐流，不能让这裏的孩子最终活成自己那样……或是比自己还糟糕？
名册从原来的12个孩子增加到了17个，姜柚走完村裏几十户人家，已经日落西山，差不多应该去找陈南了。
村委会她还没去，不过拖一拖也无所谓，反正要做的事情只是需要登记个名字，明天再去吧。
……但是村子裏的交通和经济也是一大难题，还是得和村委会反应一下。
趁着现在，赶紧修路，说不定这裏能拓展旅游业，等带动经济发展，这裏的孩子都有学上就好了。
在姜柚死去的年代，各种农村已经不再落后了，几乎都能有上学，政府也在极力发展农村经济。
度假村，农家乐……交通方便了以后，业务也多，很多农村裏已经被改造的非常漂亮了。
枫源村本就有资本，只是现在去到城裏都要好几个小时，甚至来回可能花上一整天……
姜柚思索着，不知不觉走到了陈南家门口。
刚到门口就听到了裏头传来一些不友好的声音。
好像是孩子在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