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锦胜把水果递到她面前,说:“我是村委会的干部,来给您送点慰问品。”
“哦,”裏头的老奶奶把门打开,说:“谢谢你们啊。”
姜柚这才看清老人家的全貌,佝偻着身子,满脸的皱纹,看起来起码年过七旬了。
“等等。”
老奶奶对说了一句,转身回屋,不一会拿出一篮子鸡蛋,说:“来,我自家的土鸡蛋,你们拿去吃。”
“谢谢您。”
周锦胜收下鸡蛋,老奶奶又问:“你们是村委会的啊?那我想问问,我儿子他们什么时候回来,今年过年回来吗?”
周锦胜面不改色:“会回来,他们前两天写了信,说在那边赚了钱,让您别担心,给自己买点好东西用。”
老奶奶求证似的又看向姜柚,姜柚迅速点头,顺着周锦胜的话说:“嗯嗯,还说让您照顾好自己呢。”
奶奶这下乐开花,点点头说:“好好好,谢谢啊同志,回来以后我让我儿子儿媳登门感谢。”
周锦胜却突然拍了拍姜柚,示意了一下。
姜柚一楞,反应过来,说:“奶奶,我们有个修路的企划需要您同意,能在这份纸上按个手印吗?”
“修路?”
“嗯嗯,”姜柚笑着说:“等大路修通以后,您儿子他们就能更快回来了。”
“好好好,”奶奶举起手说:“怎么弄?”
周锦胜从兜裏拿出一份印泥,第一户人家的同意,就这样拿到了。
原来周锦胜是带自己来做这事儿的。
木门吱嘎一声关上,姜柚和周锦胜走了几步出来,才说:“这奶奶一个人住啊?她儿子他们不回来看看她吗?”
“她已经没有儿子了,”周锦胜开口:“她的儿子和孙子,一家五口全部死在了一场车间大火中。”
姜柚脚步一顿,停在原地。
“可刚才……”
周锦胜刚才说的话,是为了拿到同意骗老人家的吗?
……可是他看起来不是那种人啊。
“我每次来都这么说,”周锦胜停下,接着道:“她有时候记得住我,有时候记不住,我就说我是村委会的,她有老年痴呆,就算告诉她她的家人都死了,她也记不住几天的,有时候她不收我给的东西,我就说这是她儿子给她买的。”
姜柚这才明白,周锦胜不是故意骗她,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合适,垂眸道:“原来是这样……”
周锦胜把印泥也递给她:”之前的企划书她也同意了,那份没用上,你这份是新的,都得重新问一遍,剩下的你自己去,能明白吗?”
姜柚小鸡啄米的点头,说:“明白了,谢谢周书记,周书记要不一起吃个饭吧?这么晚了。”
“不了,”周锦胜摆手:“我去趟城裏,大概后天回来,先走了。”
姜柚心虚的点点头,她其实也就是客气一下,她和周锦胜算不上多熟,一起吃饭除了村裏的事情,也不知道该聊什么。
而且周锦胜和胡村长不一样,不是健谈的类型。
不过姜柚觉得,他人还是挺好的,至少真的关心老人。
姜柚回到学校,自己随便吃了点中午剩的,出发打算先去周围的人家试探试探。
有学生上课的家裏先不考虑,毕竟明天上课也能说,还是先解决其他孩子不上学的家庭比较好。
姜柚敲开一家的门,这家住着一对老夫妻,夫妻俩都四十多了,孩子早就去城裏打工了。
姜柚上次敲门感觉这两位态度还是挺好的,说不定好说话一些。
“你是……新来的小姜老师吧,”中年大叔打开门,说:“是有什么事儿?”
“是这样的,”姜柚抱着企划书,说:“能把阿姨也叫出来吗,有件事想给您二位都讲讲。”
大叔把内人叫出来,姜柚就在门口道:“二位先听我说完,之前村裏的修路企划一直搁置了,我这会就是想重新……”
“又是修路?”妇人一听,瞬间没了好脸色:“是那个书记官让你来的?”
“不、也不是,”姜柚忽然被打断,心道不太妙,赶紧说:“是我自己揽下这事儿的,现在村裏孩子们的情况不太乐观,修了路发展起来,才能改善环境。”
姜柚一口气说完,大叔还是有些不乐意,说:“小姜我告诉你,这事儿指定是不好使,你就别管了,村长和那个书记官亲自来也没用,不可能同意!”
“为什么呢,”姜柚向前一步,说:“您可以和我说的,我会去沟通,咱们村子得发展呀,相应的,上面也会发给你们补偿的。”
“这补偿什么的都是小事,我们虽然是农村人,也不是要贪那几点钱,”妇人说:“但是他那个规划图,从咱们好几户人家的田地过去,这叫个什么事儿?而且那些政府部门嘴上说的好听,说不定修了就不管了呢,谁知道会不会给我们钱?”
“是啊,”大叔也说:“我儿子还在外边,还要娶媳妇的,我们可经不起折腾,就靠家裏的田赚点钱,一下子推掉这么多,怎么可能同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