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前,是奴良鲤伴救了差点死掉的柚希,那是失去记忆之后,柚希第一眼见到的人,他把她抱在怀中,满面焦急心疼,他一边飞奔一边低声安抚着她,擦着她脸上的眼泪,小心翼翼的神态像极了柚希想象中的,父亲的样子。
后来,柚希离开了花开院家来到东京,她在奴良家小住过一段时日,之后自己提出要搬出去,奴良鲤伴相当尊重她的意愿,从未拒绝过她的要求,只经常会来看望她(顺道偷吃她的东西)。
再后来,鲤伴与若菜相遇,他将当时只有十七岁的若菜带到柚希面前,用一种很是奇怪的,当时的柚希无法理解的神情与语气向她介绍了这个女孩子。
陆生出生的时候,他还让小小的柚希抱了陆生,哄着明明还不会说话的陆生,让他叫她「姐姐」。
那时候的柚希,当然不会懂鲤伴的心情。
但是现在的她,却能够明白一些了。
羽衣狐的诅咒,自四百年前就一直困扰着滑头鬼和花开院家。
花开院家虽有些苦恼,但是因为旁支繁盛,从分家族中过继有天赋的子嗣进入本家学习,其实并不是完全无解的,百多年下来,分家与本家的关系倒是融洽不少。
而且旁系的花开院孩子都拥有了能成为下一任家主的机会,有了目标也就有了动力,对于后辈们的奋进,家主们都相当乐见其成。
但是无法与妖怪诞下子嗣的滑头鬼,却依旧无法找出能够解决这一问题的方法。
其实柚希一直觉得,羽衣狐的诅咒并不难解,她接触过很多奇奇怪怪的诅咒,甚至是贪图好玩,让认识的神明在她身上下咒然后再由她来一一解开,以此锻炼自己破除诅咒的能力。
但是她不明白,为什么占卜的结果告诉她,她一定会失败?
柚希的占卜结果从未出错过,可是这很奇怪啊!
她当然知道,要是她在这个时候破除了羽衣狐下在滑头鬼血脉之中的诅咒会产生什么样的后果。
但是她也知道,不管最后诅咒解了没有,她所在的未来都不会有所改变。因为那是花开院柚希所在的时空。
在她很小的时候,她就跟神明定下了契约,以自身为封印守护着整个世界的阴阳平衡,只要她还活着,封印就是完整的,没有人没有任何外力可以干扰,这是只有花开院柚希可以做到的事情。
这也是她会被那么多神明喜爱的原因。
未来不会有所变化,山吹老师依旧会死去,而奴良鲤伴和她也不会拥有孩子。
但是柚希还是想试试看,这是她第一次对自己的占卜结果提出质疑。
可是,花开院柚希的占卜从未出错,这次也一样,她真的失败了。
而且还被阵法狠狠地反噬。
柚希表示很郁闷。
更加郁闷的是,她被禁足了。
“我不要!”
一听到这个决定,才醒没多久的小姑娘赶忙一咕噜爬起来,仰着脖子怒瞪面前的男人,“凭什么呀!”
“因为你这次太乱来了……”奴良鲤伴回答地理所当然,“这是一个小小的惩罚。”
小姑娘仍然很不服气。
鲤伴嘆了口气,压低了声音,“乙女很担心你。”
这么一说,柚希原本倔强的神情立刻焉了,自觉心虚地眼神闪烁了两下,“可、可是……”
“你也不想我告诉她,你做了什么吧?”
鲤伴蹲下?身认真看着她的眼睛。
柚希咬了咬唇。
鲤伴伸手揉了揉她绒绒的短发,笑道,“柚希,谢谢你。”
柚希不自在地扭开了脸,声音闷闷的,“我什么也没有做到,什么都没做。”
“没关系的……”他的声音很温和,“有柚希在已经够了,乙女也很喜欢柚希,我也很喜欢柚希。”
“可是!”
柚希吸了吸鼻子,“我不能留下的,我会走的。”
鲤伴楞了下,似乎从未预料到这个,“柚希会去哪儿?”
“很远、很远的地方。”
柚希迟疑了一下。
“不回来了么?”
鲤伴看着她。
“嗯……”
柚希揪了揪袖子,“但是还会再见到的!在很久,很久以后!”
“是么,很久以后……”
鲤伴并没有再追问,就像从前他总是尊重她的决定无条件地支持纵容她那样,只是眉目温柔地笑着,“那么柚希还在这裏的时候,做我们的女儿吧。”
柚希瞅了瞅他,“你都不问其他事情么?”
“嗯?”
鲤伴摸着下巴歪头,“比如?”
“比如!”
柚希把手往腰上一插,颇具气势,“我的名字,年龄,我从哪裏来,又要去哪裏等等等啊!”
鲤伴笑出了声来,他双手交叉搁在膝上,维持着蹲地的姿势看她,“那柚希愿意告诉我么?”
“我……”柚希低头想了想,然后像是做出了什么重大决定一样,小脸板的认认真真,“我全名叫做花开院柚希,就是京都的那个花开院家。我今年……”
她瞅瞅神情毫不意外的鲤伴,顿了下,才说道,“我其实已经17岁了。”
鲤伴这才楞住了,他眨了眨眼,又看看面前这个他蹲下来才能平视的小姑娘,“你说你已经,17岁了?”
“是啊!”
柚希用力点头,“就是遇到一点点事情,我把自己变小了。所以看起来才像是个小孩子一样。”
鲤伴还有些不可思议似得,脸色古怪地看着面前的小女孩,努力在想象着这个小小的孩子长大后的样子,“是为了找你之前说的那个妖怪么?”
柚希有些不情愿地点点头,满脸不开心,嘟囔道,“它差点把我杀掉,还害得我没了灵力,我只有小孩子的时候可以恢覆原来的力量……”
说完,她看向奴良鲤伴,“不准告诉其他人哦!”
鲤伴很是宠溺地笑了笑,点头,“好。”
“所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