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也不甘心对自己的利益让步,于是往沙发上一倒,泪水纵横,嘤嘤娇啼起来。
与此同时,身为话题中心的程微棠躺进柔软大床裏,一把将一个小玩偶捞进怀裏。
这玩偶破旧且长相奇特。
两个耳朵,一只是兔耳朵,一只是猫耳朵。
两个眼睛也是不同的纽扣,身上的布料更是左一块右一块拼成的,像百家被。
奇怪到极点,竟有种呆呆的花哨可爱。
少女细长漂亮的手指摆弄着布偶娃娃的小短胳膊。
“卷卷,我最近好像有点奇怪……”
她抱着唯一能说心裏话的伙伴,蜷缩进香软蓬松的被褥裏,身上没有任何珠宝,只穿着薄薄的丝质睡衣。
“我开始学会生气了,在看见傅昭的时候。”
奇怪之处还有许多——
譬如,她为什么要费尽心机设局。
譬如,傅昭为什么会出现在新品发布会现场,又为什么会救自己。
这个男人看起来冰冰的,没那么好骗的样子。
难道是他没有长得那么聪明?
程微棠不明所以,瞇眼盯着流淌在指缝间的灯光,像是想握住什么,起身下了床。
光影扫来,颜色暗了几分。
一杯加冰威士忌被推了过来。
“先生,您的酒。”
一小时前的酒吧,孙义端着手机看了又看,揶揄地摸摸下巴。
——屏幕上是黑衬衫的花臂男人抱着昏迷娇弱的白裙少女,世界兵荒马乱,两个人宛如彼此唯一的依靠。
“别说,这些记者拍的还挺有美感。”
看了眼将酒一饮而尽的傅昭,他严重怀疑大哥是被小姑娘戏耍了,才这么阴沈,为了活跃气氛,孙义酸溜溜的感慨了声。
“唉,我这么多年也不知道抱女人是什么感觉。”
“恐怕a市的公子哥们,连跟程小姐说个话的机会都没有,傅哥你……”
傅昭撂下酒杯,身边的人怂巴巴噤声。
耳畔还回荡着母亲的声音,仿佛一种诅咒,永远纠缠着他。
孙义凑过来勾肩搭背,说:“咱们兄弟都跟着傅哥你,这才混口饭吃,眼下在公司都没站稳脚跟,实在不适合挑战程小姐这么高难度的副本啊。”
傅昭冷冷看他一眼。
孙义:“傅哥,比起和小姑娘厮杀,我还有一个更稳妥的在程家站稳脚跟的方法,想不想听?”
“放。”
“当程家的女婿。”
“……”
傅昭收到条短信,神色微变,临到门口叫住一个酒保,遥遥看了眼在吧臺勾搭女大学生的孙义。
“今晚全场他买单。”
金不渝刚倒在沙发裏嘤嘤娇啼时,略带酒气的傅昭便推门走了进去。
“干爹。”
程董事长端坐着,镇定松弛。
有种情妇哭死也可以立刻换下一个女人的傲慢。
一份特殊拟订的雇佣合同推到他眼下,看清上面的职位后,傅昭并不觉得有多惊讶,因为这一切都是程微棠早就动了手脚的小伎俩。
“阿昭,我最信得过你。”
“签了这个,只是多了一个身份而已,不会影响你在公司的地位或是任何活动。”
金女士当即扑在桌子前阻止。
“怎么不影响!?”
“老爷,哪有一边是高高在上的总裁一边是卑微下贱的保镖,世上哪有这种人?”
“我儿子为程家做的可都是卖命的事!”
金不渝的青春与人性,这么多年全部耗在男人身上,辗转多年从来都是见不得光的情妇。
她不甘心!她不甘心!
程董阴冷看她一眼。
要说高高在上,整个程家,整个集团,加起来那么多人,没一个比他更高高在上。
他才是一切的权威。
她只好将目光放在傅昭身上:“阿昭,妈妈都是为你好,你千万不要自轻自贱……”
——自轻自贱?
傅昭冷笑,字迹清晰有力。
这时已经不早,廊灯开得有些暗,傅昭平静地拾级而下,他不住在这裏,这是别人的家。
也难为程微棠想用这种方法把自己调到她身边。
只是她应该没想到。
她的苦肉计还没实行,就被自己横插一杠。
……自投罗网了。
男人扯扯嘴角,暗笑自己中计,视线微动,他察觉到一点簌簌声响,没作声。
紧接着就听见程微棠的声音。
“就这么无视你的新主人?”
他回头,看见她一半身子躲在柱子后。
眸光清亮亮的很坦然,人又幽幽祟祟,小猫似的盯着他。
程微棠的某个措辞让傅昭恍惚了一下,瞇眼回看过去。
她又说:“你之前说我们像,像在哪裏?”
傅昭饶有兴趣勾起唇。
她一定是守在门外等他签完合同,又无声无息地跟了他一阵。
——就为问这个?
看来还是太善良,和他这种恶人不同,不懂得眼下的情势就该恶狠狠的耀武扬威。
“像在哪,你还不清楚么?”
男人慢慢靠近,低低嗓音说起话来意味不明。
他身上的香气沾染着冰冷的夜露气息,应该是赶过来的。
随着靠近,傅昭的存在对程微棠来说忽然更加清晰了。
相貌、身高、温度。
除了那个人儿子的身份外,他还是个比她大几岁的成年男人,世俗意义上很招女人喜欢的长相。
危险系数极高,不知不觉越过了她的安全距离。
他沈声告诉程微棠:
“我们一样……”
潜意识却察觉到了微妙的感觉,她指尖有些酥麻,转身想走,刺青蜿蜒的手臂顺势拦住她去路。
他弯腰盯住她的眼睛,气息暧昧纠缠,一字一顿。
“欲t、求、不、满。”
“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