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7
章
翌日清晨,
黎烨一早就起了?，漱洗妥当?，用过早饭,
北厢的正房还是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这几日车马劳顿,
她大概又要睡到日上三竿。
黎烨没有去?叫醒她，只是叫了几个带刀护卫来院子裏守着?。
檀山坞虽然表面安定,
风平浪静，但因洩题之事,
参加考选的士子都被扣押候审了?许久,
前几日才放出一部分,
又加周萝死讯,
坞中?百姓多有怨言。
他和萧云从一走,
留苏鸾儿一个在院子，终归不安全。
“等她醒来,
这卷律法交与她,
让她把其中?涉及考选作弊的条目摘写出来，务必字迹工整,
将来,
要贴布告的。”
为免女郎醒来乱跑,
黎烨给她安排了?一桩事,
足够她这段日子安安静静忙上一阵了?。
交待罢，黎烨和萧云从一起去?往乡院。自从开始筹备考选事,
皇朝便命将作监在檀山坞附近选址,
新建一座足以容纳千人考试的乡院，为的也是长远打算。
两?个男人虽然骑马同行,
却一言不发，同僚间最普通的寒暄都没有。
虽则两?人看上去?只是平静得?井水不犯河水,
在其他随行官员眼中?，却已是水火不容，以至于?连正常的公务都不敢谈了?。
一行十数人浩浩荡荡，却沈静的没有一句话，鸟语花香格外清晰。
“恩公！”
忽听一声?大喊穿过人群，立即有护卫拔刀，将众官员围护起来。
黎烨望向跑过来的男人，是周萝的父亲，他也入乡随俗，唤一句“周叔”的。
“恩公，放了?我几个儿子吧，阿萝已经没了?，她几个兄弟不是也没成事吗，我还指着?他们养老送终，恩公，你就发发善心！”周茂涕泗横流，扑跪在地?上。
萧云从早一步到达，已经查清了?洩题因由，原是周家兄弟拿到了?题目，虽有要点，依然一头?雾水无从下笔，便悄悄找了?几个才?学好的士子来请教。虽然周家兄弟已经极其小心，将题目掰开揉碎去?请教不同的人，但纸包不住火，题目最后还是在许多人中?间流传开来。
许多士子在进考场之前确实?不知这是考题，为安抚坞中?百姓，萧云从和一众官员商量，先行释放了?一批无辜者，唯有周家兄弟和几个最先接触考题的士子仍在扣押。
周茂和其他几个士子的家眷之前已就此事求过萧云从，他答应帮忙求情，但也说得?清楚，最终结果须由黎烨定夺。
周茂这才?关註着?黎烨动向，听闻他到了?檀山坞，一早便来求情。
“恩公，你就看在以前的情分上，放了?我几个儿子吧！”周茂扑跪在地?上连连磕头?。
他磕在青石上，不多会儿额头?已经磕出了?血。
黎烨命护卫将人扶起，送回家中?好生安抚，没有给出任何承诺。
这是皇朝第一次考选，若不严惩洩题之人，不仅有失公平，难以服众，来日举邦上下推行考选制，恐怕也会被人借此诟病。
黎烨不可能放了?周家兄弟。
···
连着?几日，黎烨去?乡院忙考选事，苏鸾儿则在家中?摘选律法，周茂和其他几个士子的家眷也都来求过几回，但护卫没放人进去?，几人在巷子口哭天?抢地?闹了?一番，没有结果才?散。
直到第二场考选完全结束，案宗押送回京，黎烨得?了?空闲，苏鸾儿才?与他问?起对周家兄弟的处置。
黎烨没有说太多，只是告诉她，已交给相应官员，依律判处。
苏鸾儿这些时日熟读律法，若严格依律行事，周家兄弟难逃流放之罪。周茂已近六旬，身?边无儿无女，以后的日子着?实?难了?些。
“你之前不是说有了?蚊子，我做了?一个驱蚊香囊。”
苏鸾儿拿着?香囊，竟然亲自为黎烨系去?腰间。
黎烨长身?而立，看着?低头?亲自为他系香囊的鸾儿，楞住了?，一动不动更如一棵挺拔的劲松。
他都快忘了?，他们初为夫妻时有多亲密了?，才?会诧异于?她今日的动作。
八年前，莫说一个香囊，他满屋子驱蚊的香囊都是她亲手?缝的。
他一直都知道她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模样，他以为那个她，再也没可能回来了?。
他伸手?，揽着?人的腰提了?起来，低下头?，从她的头?发丝，到额头?，沿着?她的眉目，鼻梁，落在她唇上，深深压了?进去?。
他的手?本?分地?提着?她腰，没有别的动作，只是亲吻，纯粹地?唯有爱，看不见欲。
纵然只是亲吻，他一贯的霸道热烈，还是将女郎弄的快喘不过气来，掐着?他结实?的臂膀，呜呜咽咽了?一阵，他才?终于?放了?人。
只是放了?片刻，允她吸一口气，又想要压上去?。
苏鸾儿挡住自己嘴巴，看着?他，似有话想说，却又迟迟不开口。
黎烨看懂了?她的神情，强势抓着?她手?腕拨开，又压着?她的唇一番侵夺，在她又动意掐他的时候，及时放开，温着?声?音问?：“是不是想帮周叔？”
他怎会看不透这一个驱蚊香囊背后的真正目的。
明知她有所图，他却还是欢喜。
没有这驱蚊香囊，只要她开口，他也会尽力去?做，何况，她还辛辛苦苦做了?一个香囊，足够了?。
苏鸾儿眨了?眨眼，没料想他识破的这么快，她要请他帮忙做的事，区区一个香囊怕是摆不平。
但她没有别的法子，她求谁帮忙，都绕不开他。
“依律，周家兄弟确实?该流放，但是我看律法中?有‘存留养亲’一条，犯罪者若为独子，只要不是谋逆大罪，皆可酌情，从轻处置，全其孝义。”
苏鸾儿不想黎烨太过为难，特意翻遍律法，终于?找到了?一条依据，据此行事，总归好向圣上交待。
黎烨心中?早有打算，却没立即答应女郎，只是提起驱蚊香囊仔细瞧了?瞧，“这东西，你做了?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