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楼一边听着,一边低下了头。
而明镜的视线已经重新落在了他的身上。
“我要带两箱货出去。”
重点果然在最后一句。
已经有所预料的明楼抬起视线。
明镜也正看着他。
“问题是,这两箱货现在都押在吴淞口呢,我需要两张从吴淞口出关的免检货物特别通行证。”
男人缓缓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
“大姐。”
他轻轻呵出一口气。
“您倒是早说啊,您这求人办事您还——”
我怎么?
明镜挑眉。
于是明楼明智地咽下了后半句话。
“您什么时候要。”
明镜从包里翻出两张已经写好的免检货物特别通行证,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递过来。
然后她缓缓坐回到椅子上。
“明长官,你签还是不签?”
“......大姐。”
“嗯?”
“您看我还跪着呢。”
明楼露出一个温和的,却怎么看怎么像是讨好的笑容,“您总得让我站起来给您签吧。”
“谁让你站起来的?!”
可男人刚刚站起来,女人严厉的声音已经响起,“跪下!”
“......”
沉默。
短暂的沉默后,明楼缓缓喘出一口气,忍辱负重地跪回了蒲团之上。
明镜瞥了他一眼。
“你做了这种汉奸狗官,就只配跪着签!”
“是。”
男人最后还是卑微地保持跪立的姿态,签完了这两张单子。
明镜起身,伸手欲接。
“大姐。”
“......”
“您总该让我知道这两批货的去向吧。您是准备运往重庆,还是运往延安?”
男人温声询问。
明镜睨他,眼神里似乎有什么复杂的东西。
最后,她缓缓喘出一口气来。
“运往,抗日前线。”
女人这样说着,一字一顿,如此坚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