蛊
夜色无边,
春光旖旎。
神思抽离的那一瞬间,唇被他探身堵住。
骤然离开的那抹空虚,又重新被他填补。
沈念迷迷糊糊地想着,她真是被沈知序带的,
彻底堕落了!
...
不知道过了多久,
天色似乎比先前又暗了不少,
天幕漆黑,偶有星点闪烁。
出了两个多小时的门又绕回了卧室床上。
沈念懒洋洋地瘫在柔软的床面,头顶吹风机呼啦呼啦地响着。
眼皮懒散抬起,看着眼前一脸神清气爽的男人,
气得沈念翻了个白眼,
“混蛋,不想去了,
好累啊。”
给她吹头发的间隙,听见她的话。
沈知序视线偏移看了眼腕表,“距离约定好的时间还有四十分钟,你还有二十分钟的时间可以休息。”
“...”
沈念摸了摸吹了个半干的头发,惫懒地打了个呵欠,“嗯,
我再躺一会儿。”
“嗯。”
只是闭着眼睛等了会儿,
本来刚才还有点睡意,现在这么说完反而不困了。
沈念睁开双眼,娇声娇气裏带着命令的口吻,“二哥,你去那边,
去我脚边坐着。”
沈知序看她一眼,轻轻挑了下眉,
没动。
“你去嘛。”
就着躺着的姿势,沈念撒娇般地推他,水汪汪的眼瞪了瞪,“还是你准备上完床就翻脸不认人?”
“翻脸不认人?”
沈知序轻轻勾了下唇,“沈意凝,刚才爽的是谁?”
“...”唔...
沈念听懂了他的意思,爽的那个人才能被称为翻脸不认人。
女孩抬起细白的手臂,捂住沈知序的唇,脸颊已经红了一片,“你说这么直白干嘛。”
“不说直白点怕你听不懂,”
轻轻一哂,沈知序捻起她粘在脸颊的碎发,勾在修长的指尖缠绕,黑眸微瞇,“还有,我们俩之间,屡次三番,翻脸不认人的到底是谁?”
“...”
沈念略感心虚地轻咳几声,“但你现在还是不听我话。”
“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沈知序无奈起身,长腿微动,坐到她脚边。
沈念身上穿着简单的吊带裙衫,优美凝白的肩颈线。
浅咖色的真丝布料,灯线打在上面划出微光,裸露在空气中的皮肤如凝脂玉一样的白。
她伸出脚尖碰了碰沈知序的深色西裤,“你穿这么严实干嘛。”
即使隔着一层布料,那烫灼的体温都像将她融化。
女孩细白的脚尖一点一点地往上蹭,最后落到关键部位,刚一触上。
手背蓦地被男人按住,沈知序看t着她似笑非笑,“沈意凝,今天这个门,看来你是不想出去了。”
沈念哼地一声撤回脚,“二哥,就你会勾引我,我也会。”
她跨坐到男人身上,亲了亲他唇角,仰着脑袋看着他,“所以勾到了吗?”
一眼看穿她的把戏,沈知序神色淡然地将她放回到床上,话裏却是意味深长,“别急,还有的是时间。”
话落,沈知序走到衣柜跟前,长指从裏面抽出个什么。
他转过身,沈念定睛去看,她的黑色打底此刻正静静躺在男人骨节修长的掌心,“一会儿出去冷,丝袜既然被扯坏了,穿这个。”
“...”
一听他提起刚才的情形,沈念脸庞微微发窘,低着脑袋嘟囔,“又不是只有那一条。”
“但你一定不想再被撕第二次。”
沈知序边说着这句话边朝她走来,那条黑色打底被他格外随意地握在掌心,漫不经心地缠了好几道。
黑色与男人冷白肤色色差分明。
仿佛和以前的某个场景重合,沈念的小心臟被惊扰得怦怦跳。
“...”
男人走到床边,沈念慌乱地低下头,颈间轻轻浅浅的红色痕迹映入眼帘,还泛着淡淡的疼痒,像冰天雪地绽放的朵朵红梅。
潋滟无边。
沈念抬起脚,气闷地踢了沈知序一脚,“你是不是就是故意的,故意在这儿留下痕迹,故意撕坏我的丝袜。”
见她打扮漂亮,要风度不要温度,明着不说,暗戳戳地勾引她。
给她撕坏再也穿不了。
她还说昨晚怎么对她要去参加有蒋正恒的聚会表现的那么云淡风轻。
原来是在这儿等着呢。
未收回的脚踝被沈知序握住,男人低眸觑着她的眼神深沈,“怎么,还想要?”
“...”
沈念瞥了眼墻上的挂钟,“如果十五分钟够的话,”
她看着他,吞了吞口水,老虎头上拔毛,“随你咯。”
沈知序握她脚踝的动作上移,似笑非笑着,轻而缓的摩挲,像在勾人。
他的体温炙烫带着熟悉的侵略性,沈念经不住地往后躲,口裏愤愤控诉,“禽兽,你不会要来真的吧?”
下一秒,沈知序握着她的腿,那双泛冷的眸子低垂着。
动作格外认真地将那条黑色打底给她穿在了腿上...
“...”
沈念对着给她穿完打底裤直起身的沈知序露出一个假笑。
真好啊,一下子实现了好几个小目标呢。
气得沈念翻了个白眼,都不想搭理他了。
沈知序失笑,捏捏她脸,“怎么还和小孩一样。”
沈念扁扁嘴,朝他伸手,“那你抱我。”
去更衣室的时候经过门口,她先前的那件衣服破破烂烂地堆迭在门边。
沈念控诉,“你又弄坏了我一件裙子,那可是我很喜欢的一件。”
沈知序抱着沈念将她放到更衣室,“赔你,随便多少件。”
“好吧。”沈念没再和沈知序计较有的没有,毕竟他的卡都在她这裏。
不过她已经想好等沈知序回国,拉着沈茜茜一起去购物,花光他卡裏的钱。
又重新挑了件湖水绿的旗袍穿在身上,沈念的身材纤细有致,不是属于干瘦那种,该瘦的地方瘦,该有肉的地方正正好好,不少一分也不多一丝余赘,穿旗袍最是漂亮。
适当露出的皮肤纤细白皙,白到晃眼,房间裏的一抹亮色。
只是。
沈念低头,觑着旗袍裏面的黑色打底,根本不伦不类,难看死了。
沈知序看着她不为所动。
沈念气闷地哼了声,跟在沈知序身后出了门。
回到车上,等沈知序发动车子,仗着他管不到她,沈念就将那打底裤脱了下来,拿出刚才趁沈知序没看见藏在包裏的肤色丝袜。
当着沈知序的面,近乎挑衅地换上。
沈知序无奈,“忘记前几天来例假肚子疼了?”
“那是因为我喝了冰的饮料,只是一个意外。”
沈念倾过身子,握着沈知序胳膊,朝他软声撒着娇,“二哥,包间裏也很暖和,那样打扮也太不伦不类了,拜托拜托,就让我穿嘛。”
沈知序目视前方,看也没看她,下颌线紧紧绷着,好半晌,落下一声轻轻浅浅的‘嗯’。
沈念知道他同意了,轻轻松了口气。
想起什么,沈念忽地撤回手,“二哥,你好好开车吧,我不打扰你了。”
因着不久前的意外,到底是心有余悸,路上车不多,车速平稳,接下来的路程她都没再说话。
平安抵达会所。
车子一路开进地下停车场,没急着下车,沈知序拿过后座的羽绒服将沈念包裹,不顾她的抗议将拉链拉到最顶。
只露出女孩一颗毛茸茸的脑袋,圆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像在控诉。
沈知序不为所动,看着沈念语气低沈地开口,“念念,上次的事情只是个意外,外面冷,下去穿着外套。”
沈念眨眨眼,不管是他对她小心思的察觉,安抚,还是古板的管制。
面上不满,可心底终于还是因为他,而变的暖融融的。
...
到了包间,沈茜茜已经在了,蒋正恒也在,还有几个不认识的女生男生。
大概是他们的同学。
将外套和包包交给服务员,沈念和沈知序出现在众人视野。
沈念一一和他们打了招呼,介绍完自己。
显然,除了沈茜茜,其余人对她身旁清冷矜贵,长了一副优越五官的男人更感兴趣。
沈念侧眸,发现沈知序也正饶有兴趣地看着她。
似乎在等她怎么介绍自己。
脸颊悄悄红了红,沈念牵过沈知序的手,他的体温顺着掌心一直传到心底。
仿佛刚才披在身上的羽绒服还留有余温,滋生无限勇气。
沈念笑了笑,视线从蒋正恒紧绷着的脸掠过,声音不大,却很坚定,“这是我男朋友,沈知序。”
沈知序握着她手的力度紧了紧,惯常的上位者姿态收敛几分,看着一副斯文温和很好相处的模样,“你们好。”
其余同学不知道沈念和沈知序原本的关系,几个女生凑一起喝酒说话,男生们待在另一边玩牌,不知道在谈论什么话题。
笑声一阵高过一阵,包间内氛围还算不错。
沈知序两边都不掺和,单独待在一旁,面前摆着电脑,处理公务。
中途,沈知序过来,覆在沈念的手背轻握,低头附在她耳边,“出去一趟。”
沈念哼了哼,娇蛮地扯了扯他领带,拽得他更进一步,唇都要碰上,两人呼吸相闻。
偏偏女孩傲娇得紧,保持着这种若即若离,故意调侃他,“干嘛去?出去找好看的小姑娘?”
男人看着她,薄唇微动。
像是入乡随俗,沈知序说的英文,是那种很正宗的腔调和发音。
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地自舌尖缓缓漫出,嗓音陈年红酒似的低醇,撩动心弦。
男人那双漆邃的眸紧紧盯着她,是那样专註而认真,看得沈念脸颊发烫,燥意一寸寸滋生。
直到他背影消失,沈念才反应过来他那句话翻译过来是——
“最好看的小姑娘不就在我眼前吗。”
等沈知序走了,其余女生七嘴八舌地纷纷打趣。
“唔,你男朋友不仅长得帅,还好浪漫,看你的眼裏都是温柔和爱。”
“真的好帅,那双眼睛好勾人,天吶,我都不敢和他对视,对着这样一个男人,你平时是怎么受得住的。”
“...”
想起临行前在家的那一幕幕荒唐,沈念脸颊稍微红了红。
受不住,完全受不住。
沈念这一脸娇羞的模样全然落入旁边沈茜茜眼裏。
她拄着下巴,装模作样地嘆了口气,怎么以前就没发现这俩人有猫腻。
...
会所房间繁多,走廊尽头是一扇巨大的落地观景窗。
伦敦浮华的夜色一应眼底。
沈知序站在窗前,点了根烟,夹在指间,漫不经心地抽着。
一道脚步声在身后停下,男人指尖夹着一点猩红的光,劲瘦腕臂懒散搭在窗臺,回眸看向来人,“什么时候知道的?”
“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