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果
车子平稳行驶在京北夏季傍晚的柏油路上。
车窗关得严实,
将外面的暑气隔绝。
沈知序视线透过后视镜,落在女孩乌黑的发旋。
“刚才哭什么?”
沈念已经整理好情绪,径直问出来,“二哥,
你是不是喜欢许文茵那样的?”
“...”
沈知序无奈地按了按眉骨,
无声一哂,
“你二哥和许文茵只是工作关系。”
沈念‘哦’了声,“那也就是你其实还是喜欢我这样的。”
“...”静默半晌,沈知序低声开口,“念念。”
“嗯?”
“你可以开班授课,
专门教学生曲解说话人的意思。”
观察路况的间隙,
沈知序偏头透过后视镜看了她一眼,略带笑意的话裏带着十足的调侃。
“...”哼。
沈知序又开口,
“以后别在萱萱面前说这些。”
沈念不解,“为什么?”
还没等沈知序解释,坐在沈念旁边儿童座椅上的萱萱立马捂住耳朵,细声细气的小奶音,“我没听见,我什么都没听见。”
“...”完了。
电光火石间,
沈念忽然想起之前听孟菀音说的,
小孩的模仿和学习能力最强了。
之前沈知礼和温滢感情不和,好几次孟菀音都是听萱萱说了之后才察觉到的。
“萱萱,今天的事情不准和别人说知道吗?”
沈念握着小侄女的两只小手手,佯装生气地威胁,“不然以后小姑姑不带你玩了。”
萱萱眨眨眼,
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双手作势捂住嘴巴,
“知道啦,不能说,不然小姑姑和小叔叔以后就不带我玩啦。”
“...”主驾驶的男人唇角抽了抽,“沈念。”
“嗯?”
“你知道你这是在欲盖弥彰吗。”
“...”
像是冥冥註定一般,晚餐的时候,沈义宏提到了许文茵。
饭桌上,沈义宏看向沈知序,“听说今天和念念萱萱一起出门玩遇见许文茵了?”
夹菜的手一顿。
沈知序‘嗯’了声,面色很淡,没什么继续展开话题的意思。
沈义宏也不在意,“文茵这孩子不错,你许伯伯为人也正派,可以多接触。”
沈念耳根一动,心底凭空生出几分张皇失措。
也不管沈知序什么态度,沈义宏继续,“我直说了,文茵和你年龄相当,正好你许伯伯那边也有这个想法,你年纪也到了,该考虑这些了。”
“父亲,”沈知序轻轻笑了下,只是笑意并不达眼底,“没记错的话,我应该和您说过,我不婚。”
男人眸底漆邃冰冷,宛若覆了层薄雪,看似恭敬的话裏实则不留一丝情面。
沈义宏面色顷刻沈下来,“我也说过,这事由不得你。”
“下周念念的成人礼我会邀请许家,到时你负责陪好许家人,尤其是文茵。”
沈知序缓缓撂下筷子,玉制的筷面与桌面相碰,发出细微声响。
男人唇边笑意嘲讽,眼皮都没掀一下,“随便您,最好到时候能绑了我去民政局。”
一顿晚餐最终吃得不欢而散。
一周时间一晃而过,沈知礼和温滢也从国外回来,将萱萱接了回去。
成人礼是京北这边的习俗,不管具体年岁,高考后都会举办一场成人礼。
寓意成功迈过高考,逐渐长成大人。
宴会地点就在沈家庄园,傍晚五点多,沈茜茜一来就直奔三楼沈念卧室,等化妆师都走了。
偷偷摸摸地问,“你邀请那个男人来参加你的成人礼了吗?”
沈念心说,不用邀请。
话到嘴边转了口风,“我准备放弃了。”
沈茜茜惊诧不已,“啊?为什么啊?”
沈念看了沈茜茜一眼,略带心虚的眼神移到一边。
慢吞吞开口,“因为我想了想,我俩根本不可能。”
沈茜茜不解地扬声纳闷,“怎么会,有大伯和伯母在,管他是谁,再不可能也变为可能。”
“...”
沈念唇角抽了抽,关键那个男人是沈知序啊,在爸爸妈妈那裏,还真不可能。
如果他们未来真的有机会在一起,一旦被发现,打一顿都是轻的。
有些后悔,当初就不该一时头脑发热告诉沈茜茜那个男人的存在。
指针即将指向六点,沈茜茜看着打扮好的沈念,“宴会马上开始了,我们下去吧。”
像是突然想起,“诶,听说二哥那个联姻对象要来,是你班那个许文琪的姐姐,你见过吗,长得好看吗?”
沈念下意识蹙眉,“不是联姻对象,二哥根本没同意。”
沈茜茜不甚在意地随口道,“那也快了,大伯想促成的婚约,我就没见过不成的。”
闻言,沈念的心一寸寸下沈。
是啊。
有沈义宏在,沈知序根本不可能不婚。
沈知礼和温滢的结合就是鲜明且显着的例子。
他们最终都会走向家族联姻的道路。
今天礼服的裙摆有些长,即使有沈茜茜在一旁扶着,沈念下臺阶仍然下得很慢。
越过楼梯拐角,远远看见沈知序站在玄关附近,和客人寒暄,男人眉宇间的气场松弛。
一身深黑色条纹高级定制西装,内裏是烟灰色衬衣,外加黑色马甲三件套,乌黑的发被精心打理过,身形颀长挺拔。